与此同时,宁宅,元旦家宴同样热闹。
宁辞心不在焉地用汤匙搅着碗里的汤,一点胃口都没,母亲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王局长的千金刚从东京回来,东大读的医科,我看跟你正合适。年初三,妈约了她家一起喝下午茶,你必须到场。”
他皱眉,撂下勺子,无波无澜:“有约了。”
“和谁?”
不等他回,“那个学校里闹出丑闻的女学生?”
宁辞手腕一顿,戴女士知道说中他了,斩钉截铁:“我不同意。”
“你要娶的,必须是望族名门的小姐,告诉你,小门小户的我坚决不同意。老宁。”
宁父明显这方面听妻子的,“阿辞,听你母亲的。”
毕竟大哥打算娶的是青梅竹马的同学,对方家世普通,仗不过嫂子人好,爹妈好不容易松口,轮到他就必须找个有势力的平衡,他爱重大哥,他没得选。
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皮子,喊:“冯叔。”
“二爷。”冯管家欠了欠身。
正预备说他手底下新公司
刚成立,递交完材料得去工商局预约,吃完就得走了,正巧电话响了,看见来电显示,他虬结的眉头终于松动,二话不说离席。
“宁辞!”
徒留母亲在身后呼唤,他置若罔闻,闷头朝外走,冯叔立马上前挡枪,赔小心解释:“二爷最近创业,难免。”
戴女士冷哼了声,这才转接了炮火-
程不喜吃了一半借口去洗手间,顺便吹风,席间太闷了,站在露台发了会儿呆,电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拨通的,稀里糊涂就打过去了。
对面似乎也在家宴上,椅子轮毂的轻微摩擦声稀薄传来。
很快动静消了,应该是跑到了外边,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是欢喜,嘴角含着醇厚的笑意,“怎么?程小姐想我了是吗?”
“分别时的铮铮傲骨呢,喂鱼了?”
她没吭声,攥着手机,轻声骂呸。
宁辞笑意不减反而越发大,和刚才的淡漠反骨简直判若两人:“程小姐的哥哥撅我脸子,他不肯当我大舅哥,不松口,这会又来让你扮白脸。”
程不喜微微叹息,低声:“他是我哥。”
宁辞顿了顿:“你护兄长,我不怪你。”
“换做是我,”他声音闷在喉管里,赌气连天,“也不会因为外面的另一半不要家里的大哥。”
“他是我哥,你不要怪我。”程不喜声音有气无力,一股子没奈何的妥协,回想起这十几年他含辛茹苦,君子论迹不论心,“没有他,我什么都不是。”
这话听着蹊跷,宁辞不由得蹙眉。
势在必得如他,心高气傲也如他,至今不晓得她身世。
她是陆家小姐,就是他拒了相亲的那个陆家,不论什么方式千方百计也要让难堪的那个陆家,不是懦弱无能的程宝山闺女。
后话了。
蓦地,身后传来脚步声,“扣扣。”
她出来的时间太久,哥过来寻她,程不喜惊得回头。
电话也匆匆挂断,低头神色慌张,都不用想刚才是在和谁通电话。
见她情绪低落,最近饭也不好好吃都瘦了,还是为了旁人,当哥的妒恨无力,冷飕飕的嗓音刺破空气,射人耳畔:“真喜欢他?”
程不喜深吸气,破罐破摔也不想瞒着了,没意思:“是,你大可以告诉伯母。”言下之意我想摊牌,不同意也会争取。
听出她话里的影射,“你不信任我。”
难道在你眼里,大哥是会随时背叛并且告密的小人吗。
“我想信任你,”她肩膀下塌,无能为力笑得比哭都难看,“可是,哥,你这样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既然这样,“听话,和他分了。”
“我不。”
“他究竟哪里好。”
“我不知道。”程不喜瞳孔静谧,回想起和他之间的一点一滴,呆呆的模样,叫人心生怜惜,“我就是喜欢他。”
“那我呢?”
“你不是也说喜欢我?”
“……”
“哥?”闻言,她只觉得浑身骨头锈住了,眼波震颤,双眸不可置信瞪大。
哥全然没在意,自顾自惘说:“你的喜欢,泛滥,随便,泡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