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女士狠狠拂袖,不管他,“这件事我做主,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宁家小子的诚意,她看在眼里,小女儿的决心,她更是清楚。她是真的看开了,只想孩子能过得顺心。
得知大哥依旧不松口她和宁辞的婚事,程不喜直接冲进他书房,不管不顾地质问:“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我不懂,究竟哪里不对,哪里惹到你?”
“他是宁家人。”
“宁家和陆家,没仇没怨。”程不喜仰头瞪着他,眼圈红得吓人,“你凭什么不同意?”
现在没有,“你怎么知道今后不会有。”
他不知道,他不敢知道,但是他到死也不会放她走。
“小喜,你最好清醒点。宁家现在是和我们有来往,但不代表我会允许你和他有什么。”
“你凭什么不允许?”程不喜梗着脖子怒视他,声音又哑又冲,眼圈通红毫不示弱,“你是我哥,也只是我哥!”
“我凭什么?”陆庭洲重复着她的话,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疼得蹙眉。
他把她拉近,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几乎破笼而出:“就凭你从小到大,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陆家给的?就凭你现在能安安稳稳地上学,站在这里跟我顶嘴,靠的是谁?扣扣,别挑战我的耐心。”
他猛地松开了手,像是厌恶自己的失控,转身背对着她,声音疲惫而沙哑:“上去,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下位者谋生,上位者谋爱,本来就是各取所需。”
“你再说一遍!”他猛地回头,眼神狠戾。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巴结你,讨好你,不过是为了能好好的活下去。”
他眉心一抽一抽的:“你他妈有心吗?”
“那年除夕,我喝醉酒,说喜欢你,也是怕将来你结了婚,有了孩子,会抢走本来属于我的宠爱和位置。”
“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敲你的门。”
“我根本不喜欢你。”
“我只喜欢宁辞。”
“我喜欢的人是宁辞,不是你!”-
两家长辈有意缓和关系,之前的种种恩怨统
统不作数了。
婚礼当天,宾客满堂,全是政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说喜欢中式婚礼,行,宁辞便都依着她的心意,从里到外,都按中式的规矩来。
红盖头,凤冠霞帔,三书六礼,龙凤烛,花轿,秤杆,怎么隆重怎么来,烧掉快一个亿。
盖头是他特意找老手艺人定制的,正红的绸缎上绣着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喜服是按程不喜的尺码做的,霞帔上的孔雀开屏刺绣,是他盯着绣娘一针一线完成的。
鼓乐声起,唢呐吹得震天响,花轿停在酒店门口,伴娘们簇拥着穿凤冠霞帔的新娘,踩着红毡子缓缓走来。
大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截纤细涂白的脖颈,和宁辞记忆里程不喜的模样,分毫不差。
他快步迎上去,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由于激动心脏跳得快要冲出心口。“慢点走。”他低声叮嘱,声音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盖头下的人没应声,只点点头。
拜天地,敬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环节宁辞都做得一丝不苟。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踩过了无数荆棘,终于要把心尖上的人娶回家了。
终于把人领进婚房,宁辞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婚房里更是红得晃眼,大红的被褥铺得整齐,上面绣着鸳鸯戏水,桌上的龙凤烛还在燃烧,烛泪顺着烛身滑落,像凝固的欢喜。
他累极了,又欢喜极了,卸去在外的所有伪装,仰倒在大红色的喜床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一口气。一年了,熬干了心血,踩过了钢丝,终于能躺在这里。
“程小满。”
“你这么安静做什么。”
望着头顶绣着百子千孙的帐幔,他闷闷地笑了。
所有的隐忍和付出,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他笑得痛快极了,整个胸腔都在抖动。
侧头瞧她,这么安分?可一点儿不像她。
他轻声叫她的名字,缠缠绵绵,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程小满。”
“我来掀盖头了。”
当她害羞和紧张,宁辞拿起一旁的喜秤,小心翼翼地挑开红盖头的一角。
红绸滑落,先露出的是一双眼睛,怯生生的,毫无神采,跟她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眸子,完全不一样,再来——
是一张擦着厚厚脂粉的脸。
眼前的女人,眉眼是淡的,脸型也和她有几分相似,可她不是。
眼前的人,只是个拙劣的赝品。
喜秤“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下。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消失,眼神里的温柔和喜悦,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恐慌和怒火取代,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