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这句话,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心惊胆战的众人和还没完全回过神的程不喜。
她没想到他居然也在,岂不是刚才说的话都被他给听见了?也不知道被他听了多少,一颗心七上八下。
宁辞走了,程欢伊也被上司叫走。人群迅速散开,众神归位,办公区又恢复成忙忙碌碌的状态,谁也不敢再多哔哔一个字。
她还有些麻木地站在原地,看着宁辞离去的方向,心跳得有些快,不是因为解围的轻松,而是另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忘了她,忘了他们的过往,可就在刚才,那种不容分说的维护,依稀还是她记忆里宁二哥哥会做的事。
只是,他的眼神太冷了,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他的维护,更像是一个高层管理者对公司内部不良风气的整顿,对规则的捍卫,而非针对她这个人-
总经办。
程不喜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冷淡的‘进来’。
她推门进去,看见宁辞坐在主位,指尖把玩着一只打火机,机身上嵌着的欧泊钻在日头下闪闪发亮,一身草莽匪气。
有火有烟,他却不点,只是把玩,动作带着一丝上位者的清高傲慢。
失忆,他那些隐匿在骨子里的坏气全部被激发,并且加倍放大了。
外人看他,只会觉得这位宁总年轻有为,手腕硬,心思深,不好惹,可又有谁知道他一年前还是个笑起来虎牙尖尖,英朗又自在的青年。
为了护住心尖上的姑娘,为了他们的将来,他一头扎进了波谲云诡的商圈,熬得面目全非。
见她来了,原本正在办公桌前汇报工作的男人立刻撤出书房。看模样应该是他的心腹下属,走之前还瞥了程不喜一眼,眼神有些阴。
程不喜进来也有一会儿了,宁辞他不说话,也不着急,就这么干晾着她。在西装密实的包裹下,不见一丝烧伤皮-肉的裸-露。
一年不见,他的五官变得更立体,身材也壮实不少,少年感与男人味并存,比从前更加明媚耀眼,英姿勃发。
足足过去了三分多钟,他依旧面色清冷一言不发,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落错敲击着,每一下都仿佛深深震在骨头上,逼慑得人心头发麻。
“为什么进宏科。”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冷硬,字字都带着掂量的锐利与怀疑。
“你有什么目的。”
“监视我来的?”
“就不能是喜欢你吗。”
她脑子一热,说完自己都愣了,意识到不对劲,喉咙随之哽了一下,皱眉立马把嘴巴闭上了。
满脑子这份工作是不打算要了?
宁辞闻言,手腕骨伏在半空,不禁微微顿住,片刻后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短促却极富韵味,像是在享受某种胜利感。
“是吗?”他语气玩味,乜斜着眼。
放下打火机起身,一步步走到她跟前,目光自上而下打量着她。
“刚认识就喜欢我,你有点肤浅。”他说。
说完贴近她有些泛红的耳朵,轻声又补了句:“但很有品。”
热气喷洒在耳廓,她被激得眼睫毛微微一颤。
一瞬之间他身上的那股浓烈的暗黑气,极端好战的杀伐感消失,仿佛变回了从前那个嚣张又英朗的宁辞,她的宁二哥哥。
程不喜一时竟有些看呆-
另一边,程欢伊被喊到主管办公室,进门就挨了劈头盖脸一顿骂。她也是走后台进来的,主管两边吃屎。
因为摸不准宁辞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也不敢得罪程欢伊背后的大佬,象征性说了几句就让她走了。
这一上午程欢伊都如坐针毡,程不喜的那番话就像个定时炸弹,她当然知道那辆来接她的车,百分之八十是陆家的那位大少,该死!小贱种,凭什么命这么好!
还有赵沫甜那个贱人,也该死!赵沫甜在这方面比她谨慎多了,明明她是挑起者,是她怂恿把这事儿闹大的,结果到后面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把她推出来当出头鸟,自己倒落得干净,摆明了把她当枪使。
她原本料定程不喜不会把自己的底细撂出来,却没想到公司里居然装了那么多监控,连茶水间里说话的声音都能录进去。
只要毁掉监控就好了。
只要毁掉监控就好了吧?
她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管不了别的了。
监控室在中央控制室,那里还放着公司不少核心机密,没有口令根本不能擅闯,可程欢伊顾不得了。
只有把监控毁掉才能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