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瞬间惨白,像被抽干了血色,宁辞心里掠过一丝悔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和不甘。
“不是……”她痛苦地摇头,泪水无声地滚落,“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宁辞,我对不起你。”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不住地发抖,像风雨中的一叶小舟。
“宁辞,我配不上你了,你放我走吧,你值得更好的……”
“住口。”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几乎要决堤。他背对着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让声音平稳下来。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你更好。脏的不是你,是他,是那个把你变成这样的人。”
他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意,“很快,他就不能再伤害你了。他加诸在你身上的一切,我会让他一点一点还回来。”
程不喜怔怔地看着他,像不认识他一样。
明明她应该恨大哥的,恨不得他去死才好,可为什么心会揪着疼?
是她自甘堕落,还是她的心意压根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
宁辞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走到窗边接起来,是集团内部一个支持他的董事,语气急促:“宁总,几个关键股东已经松口,加上我们手里的筹码,下周三,陆庭洲CEO位置…悬了。”
他说知道了。
挂断后走回她身边,在她面前重新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挣开,而是睁着水濛濛的眼珠子望着他。
“程小满。”他声音低柔,带着蛊惑,也带着不容置疑,“等他不再是集团的老总,等他跌落神坛,等他失去所有耀武扬威的资本,等他再也够不到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窗外,雨势渐猛,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像是某种不安的节拍。
程不喜的手在他掌心轻微地颤抖,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那眼泪,掉得更凶了。
宁辞知道,他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只要赢。
第127章-
浴室的门被推开,带着暖意的水汽先涌出来。
程不喜赤着脚踩在柔软的薄绒地垫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洇湿了肩头薄薄的睡裙布料。
宁辞回来没人知会,人已经在卧室里坐着了,见她沐浴完出来缓缓靠近,脚步很轻。
显然她不知道他在,正心无旁骛擦拭头发,透过镜子看见他忽然逼近的身影,惊得手里的毛巾都掉落到了地面,宁辞沉默弯腰,缓缓将毛巾拾起来。
“……”她有些抗拒地垂下眼,睫翼悠悠在颤。
“你怕我?”他蹙着眉。
她不言语,但是紧绷的肢体无声表达内心的抗拒。
胸腔隐隐在起伏,不知是怕的还是紧张的,半天憋出句:“没有怕你。”
宁辞目光沉静而又专注地锁着她,卧室光线暖黄,她皮肤雪白透出浅粉,像绽开的樱花瓣,嫩得叫人咬一口。
他也知道她现在的抗拒是为了什么,她觉得被大哥碰过的自己,不干净了,配不上他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底烧起一把火,分不清是怒还是疼。
他说了,他不在乎。
可真正到了兵戎相见的那一刻,他又退缩。
他身上的伤疤,他所做的那些事。
宁辞最终也没怎么着她,而是扭头吩咐人送了点安神的物品过来,香薰蜡烛,涂抹在太阳穴的精油还有温橘子皮水,他记得她挺爱喝的,酸酸甜甜,也不会特别甜。
细致妥帖地伺候她喝下,吃东西的时候她不怎么抗拒,乖乖有什么吃什么,水里加了助眠的东西,没一会儿她就睡下了。
宁辞守在床边,手里还拿着空碗,沉默枯坐着,良久说:“你不用怕,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等你哥下台,我们就重新举办婚礼,你是我的,我们永远不分开。”
似乎已经幻想出婚礼现场的画面,宁辞嘴角上扬,弯腰想在她额头上落下一枚吻。
睡梦中的她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眉心拧紧又松开,忽然蜷缩背对他,紧紧抱住枕巾。
宁辞弯腰的动作僵在那儿。
…
手机在掌心震动。
是他安插在集团的人发来的消息:“股东大会提前了,下周三。几位老董事对陆总滞留国外,回避问题的态度很不满。”
后面附了份会议议程草稿,排在第一项的,就是审议是否罢免陆庭洲的CEO职务。
很好。舆论已经造出去了,陆庭洲为个人事务擅离岗位,致集团重大海外并购案陷入僵局,再加上几位早就不满陆庭洲激进作风的元老推波助澜,墙倒众人推。
还有他散出去的那封布局精妙的搜查令,现在他出入境被限制,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就算远程操控,也终究隔了一层。
等他真的被拉下那个位置,再想回来收拾残局,就难了。
宁辞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黑色玻璃台几反射出他的面容,平静,幽深。
他转身上楼-
推开卧室门,她果然没睡。盘腿坐在床上,听见声音就抬起头,眼睛在昏暗壁灯下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