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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冬城的另一端,苏持站在巡警厅的瞭望塔上,望着城内的街巷。
此时的无冬城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街巷拐角处,随处可见乔装成百姓的巡警,暗中布控,严密监控着鬼塚公馆与竹取医馆的动向。
下了瞭望塔,苏持回到办公室,提笔写下一封信,明确告知姜铎援兵出发的时间与路线,又在信末添了一句:“凇山开战,即刻抓捕城内反派,务必一网打尽,不可放跑一人。”
写完,他将密信交给心腹,叮嘱道:“速送巡阅使处,务必亲手交到他手中。”
心腹领命离去。
苏持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残雪未消,街巷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唯有巡警们的身影在暗处穿梭,无声无息。
他抬手拢了拢身上的制服,目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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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三师营地内已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顾鸾哕一身戎装,腰间佩枪,率先迈步出营,身后跟着齐茷、杜杕、楚东流,以及整装待发的巡警与第三师士兵。
众人踏着残雪前行,靴底碾过积雪,留下深浅一致的印记。
顾鸾哕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前路,又适时回头,示意身旁亲兵监督行军。
他刻意叮嘱士兵们按需丢弃干粮包装袋,皆是寻常行军会遗留的物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让痕迹清晰可辨,供鬼塚翳弦的侦察兵循迹而来,又无任何刻意为之的破绽,仿佛只是一支按部就班、奔赴凇山执行任务的队伍。
齐茷始终紧随顾鸾哕身侧,身上裹着白狐裘,手中紧攥着那方用深色绸缎包裹的“地图”目光在空白旧纸上虚无停留。这般自然的神态,任谁来看,都只是一名手持地图、指引方向的随行人。
杜杕与楚东流分守队伍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沿途的山林与道路,兼顾着队伍的行进秩序与周边警戒。
楚东流手中握着凇山地形简图,不时与杜杕低声低语,核对行进路线,确保不偏不倚。
前行途中,地势渐高,残雪愈发深厚,远处的凇山已隐约可见。
顾鸾哕放缓脚步,等候齐茷跟上,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的细雪,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抚道:“无需太过拘谨,顺其自然便可。”
齐茷轻轻应了一声,小声说:“我晓得了……我就是有些紧张……”
顾鸾哕闻言笑了。他伸出手捏了捏齐茷的耳朵,笑道:“别紧张,二哥永远在你身边……”
队伍一路向北,沿途的村落寥寥无几,偶有早起的百姓驻足观望,见是身着军装的士兵,便纷纷避让。
顾鸾哕早已命人提前打过招呼,不许惊扰百姓,队伍途经村落时,皆放缓脚步,轻声行进。
日头渐升,薄雾散去,阳光透过枝桠洒在积雪上,将天地间照得一片明亮。
顾鸾哕抬眼望向远方的国境线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沉凝,随即又恢复如常。
杜杕走上前来,低声说道:“顾师长,沿途未发现异常动静。”
顾鸾哕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警戒,又叮嘱道:“传令下去,保持节奏,切勿大意,越是接近凇山,越要谨小慎微。”
杜杕领命而去,迅速将指令传达至队伍各处。
队伍继续向北,朝着凇山深处稳步前行,积雪上的脚印绵延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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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塚翳弦在公馆书房内接到线报,得知顾鸾哕一行已从第三师营地出发,指尖轻叩案上的紫檀木桌。
他没有立刻下令备兵,反而让人端来清茶,坐在窗前看着天色慢慢变亮,一点都不急着追击。
身边的武士们都按捺不动,没人敢上前催促。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晨光已漫过窗棂,洒在案上的凇山地图上,鬼塚翳弦才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书房。
松下三郎已率数十名精锐武士在院中等候,见鬼塚翳弦从书房出来,连忙冲着鬼塚翳弦行礼:“若殿阁下!”
鬼塚翳弦言简意赅:“出发!”
……
无冬城北门此刻静谧无声,城门守卫早已被鬼塚翳弦控制,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出城。
地上满是积雪,雪上脚印规整清晰,丢弃的干粮包装袋散落其间,无需刻意探寻,便可知晓顾鸾哕一行的行进方向。
鬼塚翳弦的目光望向北方,仿佛透过眼前的虚无看到了什么。
“循迹而行。”他目光缥缈,“跟上他们……”
“嗨!”
……
与此同时,顾鸾哕一行已行进至凇山外围。
凇山地势险峻,沿途林木葱郁,积雪覆盖了山间小径,让山路变得湿滑难行。好在冷飕飕的天气让蛇虫鼠蚁都消失在了林间,行走其间,不必担心突然出现的危险。
顾鸾哕抬手示意队伍原地休息,做最后的调整,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齐茷,伸手替他拢了拢狐裘的领口,轻声问:“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