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大,男,年四十三,城南肉铺屠夫,四月十九日晚于肉店铺失踪。”
她轻声念着,每一张纸上都是一个失踪的人。
“糖糖,你说这些失踪的人真是大妖干的吗?”
阿檀看着街上来往的黑衣卫,数量比出门的百姓还多,黑压压一片像片乌云。桑城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大半百姓出逃,一城之主被害,闵家主事。
“有大妖不假,就是不知背后是否有人操纵。”
因着闵谏章,她对闵大公子也没有好感。
最好不要是她想的最糟糕的情况。
阿檀按照占卜画面的路线,在浮云客栈门口停了下来,这一路上商铺皆关门闭户,唯有浮云客栈敞开门做生意。
见两个容貌不凡的姑娘站在客栈门口,掌柜一个眼神,伙计有眼力见地出门将马车停放入后院。
“掌柜,要一间上房。”
“唉,女君来的巧,刚好还剩最后一间房。”掌柜笑眼接过沉手的银两,唤来小伙计带路。
桑城的浮云客栈没有虚弥山的奢华,建筑风格、屋内布置更具桑城简朴雅致,伙计身上所着也是桑城盛产桑蚕织就的衣物。
一行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客栈里尤为明显。伙计将阿檀带到客房所在便下去了,阿檀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准备关门,门却合不上了。
光线微暗的走廊里,无声无息,不知什么时候掌柜来了,此时他提着烛火,用手抵住要关的门。
他的嘴像黑暗里的黑洞,一张一合:“女君,方才忘记问您什么时候要热汤,我让伙计给您抬上来。”
阿檀心下微异,“不用了。”
掌柜没有作罢,目光往屋里望去:“另外一位女君呢?”
阿檀面色一冷,往前一步用手撑住门框挡住他的窥视:“都不用。我们要歇息了,掌柜还有事吗?”
在烛火地跳动下,掌柜微凸的眼睛犹如死鱼眼,此时一瞬不瞬没有焦距:“歇息好,歇息好。”
死鱼眼突然盯死阿檀:“城主府有令,今夜捉妖,入夜后听见打更声,不要睁眼,不要走动,不要出门。”说完提着烛火下楼了。
人一走,阿檀压住的毛茸茸脑袋探了出来,看向掌柜离开的方向。
“一刻钟前还坡脚怎地现在如此利落。”
“回去,我们躺着。”阿檀将门关上后,落下门闩。
“糖糖,我们不是来找法师吗?”她指了指隔壁的房间,大有现在就出门的架势。
“天亮再说,我们现在立马休息。”
半开的窗透出黑透的天,时辰已是不早。阿檀看向她腰间的口袋,“它们在里面吗?”
“入城时,我就让它们待在里面了。”半芽戳了戳袋子,膨胀的口袋立马鼓动起来。
这个袋子是侠酒给的,能够隔绝契约兽的气息,就算走在契约主的旁边也让人察觉不出。
阿檀点了点头,“今夜估计有异,看好它们,不要让它跑出去。”
房内有一张床与一张软榻,阿檀躺在窗边的软榻,让半芽睡在里间的床上。她没有睡着,侧耳听着夜里的风吹动窗发出呼呼声,闭着眼向四周散发五感。
阿檀本想穿过隔壁的墙,突然耳边有一阵水花声,她闭着的眼睫毛微眨,五感贴着墙角拐了弯,到底是没有往隔壁蔓去。
阿檀五感贴近墙角时北忻握着水瓢的手一顿,侧耳听着昏暗墙边,片刻后接着用水瓢从头往下浇水。
水花顺着他的肌肤落在洗澡桶内,他不急不缓地擦拭着,换好衣物。用勺子在匣内取出一星半点香灰,阿檀若是见了,定能认出这是她所制的檀香燃尽后的余灰。
他将香灰放入炉内,借着微弱的檀香压住身体的阵痛,呼吸和窗外的风渐渐同频。
夜里响起几次打更声,到了子夜,吱呀一声,沉重木门关闭声的巨响划破夜空,桑城城门一关,流通的风被堵住了通风口,死意膨胀更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阿檀的脑子开始昏昏沉沉,意识涣散,察觉窗上有黑影掠过,五感立有所感,她咬了一下舌尖,清醒几分。细索声响在门口响起,几声过后兀然安静,一个女人进来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动作,脖子却倏地像面条一样,无限拉长。头在空中游荡着,脖颈上开始出现像红线的血管。
是飞头撩。
杨柳镇伙计描述到妖怪脖子其长无比,她就猜测是飞头撩。
沙沙的声音经过她的榻前,继续往里走,她每经过一个地方,阿檀的五感便会消散一寸。
入城时,黑衣卫的说辞在脑海闪过。
阿檀发觉不妙,想睁眼,身子紧贴在在榻上起不了身。五官彻底切断后,一阵脚步由远及近。
大概四五人,布料摩擦发出细响,其中一人道:“带走。”
听他们离开,阿檀蓦然挣脱开软榻的桎梏,急步到里边的床上。
被褥散落在地上,床上空无一人,半芽失踪了。
第29章城主府
房门向外敞开,一行人明目张胆的将人带走。黑夜里,寂静一片,呼吸声尤为明显。
床上的被子虽然凌乱,却没有明显的反抗挣扎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