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寒玉还是芥子明?
他拾起一片瓷片,人走半晌,杯碎无痕,灵力深不可测。
或许城主府最可怕的人不是闵寒玉,而是芥子明-
阿檀看完掌心中北忻传来的信息,打断桑不瑜的话,写下:半刻钟内,有人来访。
桑不瑜不觉意外,他要是不来那才奇怪。明白时间紧迫,她快速交代:“云尚是被父亲藏起来的,那他定然是在城主府内,很有可能是你说的那个地方。”
阿檀:门上有机关,强行进入,耗时多,动静大。
桑不瑜:“我想起一物,你稍等。”
她在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好一顿翻找,从盒子最低下拿出一块玉佩。
是块古玉,其玉质温润,上雕有龙凤纹,内有虹光萦绕,玉佩顶部穿孔系红绳。
桑不瑜解释:“幼时与云家定下婚约,这是他们家送来的信物。阿爹说这块玉很重要,关键时候派的上用场,让我不要弄丢了。我一直不以为意,甚至故意忽略它,现在看来它应该是密室的钥匙。”
阿檀:看形状吻合。
“那就好。”
桑不瑜陷入回忆:“我是桑城城主独女,本该接管桑城。可阿爹总不让我管,只说安心嫁做他人妇。”
“他将我宠成菟丝花,可我不是。阿爹不知,我从不娇弱,也不比男子差。他能做到的我都能,甚至更好。”
桑不瑜摩挲着玉佩,指尖最后眷恋着它的温润。那样的男子,说不心动未免自欺欺人。
“世间万物,总有取舍。”
桑城的分量太重,她舍不下,只能舍了他。
做好了断,桑不瑜将玉佩推到阿檀面前:“若是见到他,麻烦姑娘将玉佩还给他。转告他,是我桑不瑜对不住他,辜负了云家。往后只要我还活着,云家有事,我必赴汤蹈火。”
阿檀没有去拿玉佩,而且抓住桑不瑜的手。
“我没事,真的。”桑不瑜露出浅笑。
为了拯救桑城,嫁给自己的仇人,阿檀心里五味杂陈,涌起对桑不瑜的心疼。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桑不瑜,她有她的城,她有她牵挂的师门。
不同的是,她一无所有。为了师门的师父、师姐,她做什么都可以。
可桑不瑜不一样,她有互相爱慕之人,并且他也愿意为她只身入险境。
阿檀在桑不瑜手心上写下几字。
桑不瑜好看的柳叶眉倏地皱起,不同意道:“这件事和你无关,我不会让你去涉险”。
阿檀一把拉住她要抽回的手:你比我更熟悉桑城的兵力布局,只有你,桑城大小姐能调动。
“可是你。”
阿檀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来人了,就这么说定了,好好演。
阿檀将玉佩收起时,闵寒玉推开门。
茶杯在他脚边炸开,茶杯里的茶叶溅到他的黑靴子上。
桑不瑜冷声道:“出去。”
闵寒玉淡漠看过碎成数块的茶杯,抬头一双深情眼盯着屏风后的倩影,轻挪脚步:“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桑不瑜高声叫道:“闵寒玉!”
“不瑜,你终于愿意叫我名字了。”闵寒玉停住绕行的脚步,眸子涌出惊喜,如至云端。
下一秒,她的话让他摔得粉身碎骨,脸上的笑一点点冻住。
“你为了得到我用尽手段,残害百姓。自以为将阻挡你的人都除去,让我跌落高台就能得到我?”
桑不瑜从屏风后走出,一步步践踏着他的心。
“没错,恭喜你成功了,我会嫁给你。你做过的那些事,桩桩件件我都记得。我会好好照顾我未来的夫君,让他早登极乐,黄土盖身。”桑不瑜毫不掩盖她的厌恶。
闵寒玉的心刺痛不已,她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他怎么会对她发脾气。只能寒着声音叫着门外的人:“芥子明。”
“把你的人带走。”
芥子明进门朝桑不瑜一礼,想踏入屏风后,却被拦下。
“谁敢!”
话虽对着芥子明说,眼睛却冷冷地睨着闵寒玉。
桑不瑜:“闵寒玉,人是你送进来的,带走她也是你。既然我的意见这么不重要,你不如将我做成和我父亲一样的傀儡,省了有一天我背刺你。”
“不瑜,我没有这么想。她不是原先的侍女,我怀疑她会对你不利。”
桑不瑜讥笑:“这间屋子,对我最不利的就是你,她还能越过你去?”
闵寒玉瓷白的脸多了丝灰败。
芥子明的眸子流转在静静站在屏风后的阿檀身上,出声道:“大小姐,闵大公子也是为了您着想。不如,以后让她白日里来陪您,晚上回到占星阁。”
桑不瑜不动声色地看向芥子明,她从前不曾在闵寒玉身边见过他,但她知道闵寒玉极为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