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檀心虚地低下头:“你说什么奇奇怪怪的。”
“眼睛。眼睛为什么又看不见了。”假法师低沉的声音隐隐约约带着几分温怒。
阿檀脖子僵住,为什么要戳破。她很快镇定下来,“没什么,身体的暗伤,很快就能好。”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阿檀不想空气冷下来,开口问:“从渚珂那回来了?”
空气在阿檀的一问之下彻底凝结,问完她就后悔了。
北忻棕色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他从一旁取过帕子预备放在阿檀湿漉漉的发丝上,途中顿住改了方向塞进她的手心。
“嗯。”
手心塞来一物,阿檀愣住,又听见北忻的回复。轻轻的一个嗯字,将他和渚珂的婚事简单一笔带过。
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阿檀身子一哆嗦,拿着帕子将发丝往下淌的水擦掉。
出声赶人:“你回去休息吧,我想再休息一会儿。”
假法师没说话,阿檀被他扶着到了床边,等她坐好。听见脚步声远处,房门一开一闭,这是人彻底走了。
阿檀用灵力将身上的衣物烘干,拉开被子躺了进去。
沉沉檀香中,她想起来一件事。
梦境里用嗟嚤杵杀她的人手右手掌心中有一颗黑痣,而假法师没有。
所以,他不是杀她之人——
作者有话说:之前写的太赶了,觉得人物发展不对劲。抱歉让宝子们重新阅读啦~今晚还有一更。
第57章决堤了
天蒙蒙亮之时,狂风四起,卷飞临时帐篷上铺盖的油布。饿得睡不着的少年爬出帐篷捡回油布,用石头重新压住。
风挤压过狭长的山壁,刮着崖上的树,拍着破败的板车,发出厉鬼的嘶吼,配着天空上聚拢的乌云,像极了妖怪出行。
飞沙走石,刚压好的石头又被狂风卷走,他用手臂遮挡着眼睛,透过狭小缝隙往天际瞄去。
黑云从远处荷荷滚来,不到一会形状变了,铺天盖地地朝下压过来。
少年瞳孔放大,瘦小的身子不知从哪爆发出力量,奋力冲向帐篷旁边的杂物堆。
慌乱翻找了半天,叮叮咚咚的锅盆撞击声响起,少年杵着两根筷子腿,不停奔跑,竭力嚎叫:“太滆决堤了,太滆决堤了!”
少年明亮的嗓音拉紧了熟睡人的心弦,一个个如惊弓之鸟从破败的帐篷里飞出。可双腿难敌浩瀚汹涌的湖水,长如高楼的湖水越境,一个浪头冲毁所有帐篷茅屋。
湖水打在山崖两边,半边山坡塌陷下去。几息之间,太滆水无情地吞噬了这片土地的所有生灵,留下千疮百孔凄凉景象。
太滆水的风刮到渚洲城内,无数人推开房门,看着天边雷鸣整天,乌云密布。豆大的雨滴忽地落下,砸在脸上,叫人睁不开眼。
暴雨不歇,客院的屋檐水珠就未断过。一夜过去,院子里桂花树掉了一地金黄。
将假法师赶出房间后,阿檀并未睡着。
风雨砸在窗户上的噼啪声响如擂鼓,窗户上的丝棉纸被风鼓破。风声悲鸣尖锐,雨点急促,察觉异常阿檀从床上起身推开窗。
昏暗的天将白日与黑夜颠倒,阿檀就着里衣站在窗边,伸手去接雨水。
侧对面的窗户吱呀一声打开,白色身影出现在窗旁,两人视线交织在朦朦胧胧的雨幕。
阿檀收了视线,不去看他。
北忻推开窗意外看到她,隔着雨幕他还未看清她的面容,回应他的是紧闭的窗户。
阿檀将窗户重新栓上,隔绝了外面嘈杂的雨声。她将染了一晚上的檀香清理,走到门边,脚边滚来一物。
是她昨日本预给离阳的半份檀香,后来她进屋时随手扔在地上。昨晚那几个时辰实难入眠,没有休息好,阿檀的精神都不大好。
等她下楼,半芽说的第一句就是:“糖糖,你昨晚没睡吗?”
阿檀注意到坐在桌边的假法师看了过来,慢半拍回复:“睡了。”
“肯定是被噩梦影响了,快来尝尝我做的粥。”半芽兴匆匆跑上去将她拉到座位上坐好。
“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
阿檀接下半芽塞过来的勺子,还没说谢谢。眼前便出现一碗粥,假法师将他面前的粥递了过来又拿走了阿檀的空碗。
她愣了一下,将粥推了回去,回绝:“不用,半芽在帮我盛。”
说完接过粥碗,像被什么追着赶着,猛喝了一大口。
半芽看着阿檀猴急的动作来不及提醒:“唉,粥很……烫的。”
粥入口后,阿檀立马一口吐了出来,吐着舌头不停扇着,以此来驱散舌尖上的灼烧。
这让阿檀乖觉起来,后面都是一勺勺慢慢入口。四人才吃了几口,武河顶着雨水从门口进来。
“尊者,决堤了。太滆水泛滥,彻底冲毁了堤岸,渚洲城外的渔村都被湖水冲垮。”
阿檀咽下粥:“怎么会,湖妖不是扬言五天后才淹城。”
“小四尊者是真的!洲城的城墙抵挡不了多时,水就要漫进城内。”武河急得额角青筋有小拇指那般粗。
一道紫色地闪电劈在沉闷的天空上,照亮背光武河的脸,阿檀手一抖,勺子坠落在地,摔得粉碎。
轰隆隆的雷声衬得武河的话叫人听不清,断断续续地拼凑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