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
北忻讥笑:“哪条道不都是天帝天后为我选的,牙牙学语的稚儿送入法教派,长到近千岁登入天界,还要靠天帝天后特别的服制,来辨认生身父母。”
“天帝可知我初学话时,第一句说的什么?”
他自问自答:“渡众生。”
又自嘲道:“天帝事忙,这种小事且当乐子一听。当初是天后说得到阆弦玉骨认可,脱下法袍便可重归天界。我必定会谨遵天后教诲,好好寻玉骨,早日回归天界。”
北忻敛下眸,弯腰一拜,正好错过天帝痛惜眼神。
上次这样面对面见他是何时?
除去桑城那次,上回见面他还是个只到他胸口的半大少年。
如今他弯折的腰宽厚无比,早不复当初的单薄无依。他终究长成了他娘期盼的模样,这很好。
“她说的那些话不作数。忻儿,听为父皇的,现在立刻启程前往积骨山,莫要再寻阆弦玉骨,融合玉骨并非…”
天帝的称呼将北忻坚固的内心打开一道口子,还不等北忻温存,后面那句直接将他打回原形。
北忻嘲讽道:“您的金口玉言,原来在我这,作不得数的?”
天帝看着北忻,少年高大挺拔的身影,面容尽是不符合他年龄的冷漠,天帝的心刺痛不已,理性告诉自己,只有北忻永远远离天庭,才能活命。身侧的手动了几番,最后压住。
他还不能说,今日他也是钻了空子才能得与私下一见,下一次还不知何时得以相见。感知真相又如何,知晓太多,反倒会害了他。
天帝冷着声道:“我言尽于此,听不听在你,只望你将来不要怪我这个当父亲的,再来悔!”
悔
他能后悔什么,如今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斩断这所谓的血缘亲情。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北忻回头看着大雪消融,露出原本的院子。
他倏地睁开眼,窗户开着晚风阵阵卷起桌上抄写的经书散落了满地,哪里有天帝的身影。
只有本就坚硬的心更加硬如磐石-
渚洲城的淤泥被清除干净后,渚弋下令各家各户将自家丧生的亲人尸身妥善保管,一个月内不允许下葬,直到城主府出出公告。
此告示一出,百姓怨言频出。
“他这是做什么,是要让我家老头子死不瞑目。”
“是啊,这个天气我爹娘的尸首放在堂屋不出五日必会臭气熏天,到时蛇鼠虫蚁满屋皆是,谁家受得了。”
“我看老城主说的没错,他就不是一个好东西。三岁小孩都知道死者为大,他居
然还下这种命令,就是要我们不得安生。”
“我看是,他就是渚洲城最大的毒瘤,没有他,我们分明过得好好的。”
看完告示的百姓一言一语全是对渚弋的怨怼,被渚弋抱在怀里的楚小可不满了。今天是渚弋第一天带她出府玩耍,没想到听到他们如此辱骂。
“你们居然骂好看大哥哥,你们都不是好人!”楚小可指着说话的那几人,稚嫩的声音让众人回了头。
“咦,谁说的?”他们回头皆没看到说话的人,只道是见鬼了,又接着和身边的人讨论。
走远一段距离后,楚小可不满地拉下渚弋的手,指着那群人问:“为什么不让我说,就是他们坏,他们说你坏话。”
“说人坏话的都不是好人。”
渚弋没想到楚小可如此维护自己,眼看她要掉金豆豆,连忙安抚道:“小可,是大哥哥先做错了事,想要挽救,但是好像方式他们不太能接受,所以才会如此。”
“是送的道歉礼物他们不满意吗?”
“嗯……怎么说。”
渚弋思考片刻尽量用楚小可能听懂的话回答:“大哥哥的礼物还没有送出去,我想让他们亲人的尸身不腐,但目前还没有找到可以做到的。”
“给你这个。”
渚弋低头看着她掌心上的小珍珠,笑道:“嗯,谢谢可可的礼物。”
楚小可盯着他看了半晌,觉得他可能没明白,拉过他的手掌重新掰开。
“让死人嘴里含住珍珠,就不会腐烂了。”
渚弋惊喜道:“当真?”
“珍珠当然是真的呀,难道还有假的吗?”楚小可的迷糊样将渚弋逗笑,他用力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可可你帮了一个大忙,有你在,是渚洲城的福气。”
楚小可没听明白渚弋说的什么意思,她只知道好看大哥哥收到礼物以后很开心。
她搂住渚弋的脖子,悄咪咪说:“我在太滆水底养了好多好多珍珠,好看大哥哥你要多少我都可以送给你。”
“可可很会养珍珠吗?”
“会呀,我可是蚌精!我养的珍珠又大又圆,还富有光泽。除了白色,我还能养出粉色、紫色、黑色好几种颜色的珍珠。”小姑娘的尾巴翘上天,一副等待夸夸的表情。
渚弋却想到另一层,渚洲城人人都爱佩戴珍珠首饰,家中爱珍珠摆件,但太滆水底凶险,只有捕捞鱼虾时偶尔能捞上一些珍珠蚌,其中大多还是暗淡无光的珍珠,市面上流通品质绝佳的珍珠少之又少。
却说此次水灾后,很多渔民都不再捕鱼为生,家中断了收入来源,要是能让家家户户都以养殖珍珠为生,骤时珍珠可以加工成各种首饰摆件出售其他城池,以此换来百姓赖以生存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