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檀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之前的那身满是尘土血污,她早就换了,现在像鬼是怎么回事。
守卫跑出视野,假法师才现身,在阿檀身边凝聚身形。
“我和你一起去见她。”
阿檀点了点头,路过刚才两个守卫站着的地方,将他的弯刀拾起。
仔细打量了一会弯刀,将它扔到月华戒里,按照昨日来的路线往回走。
快到商阙城入口时,阿檀在高处的山坡看见敖长老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往这边而来。其中有那日入城见到的黑索布,还有于祭祀台黯然离场的黑臧宫。
他们的这个架势,叫守卫在商阙城洞口的士兵神情严肃,齐齐握住腰间的弯刀。
这一条路除了通向五毒窟,没有别的去处。他们这样只有可能是为她而来。
阿檀眸光微闪,没有停止脚步,和之前一路避让不同,她光明正大的走下山坡,暴露在士兵面前,下一秒被团团围住。
守着商阙城出入口的侍卫长哪里见过这个排场,双腿抖成筛子,赶在敖长老一行人来之前,对着阿檀呵斥道:“竟敢擅闯商阙城!”
扬言就要将她拿下。
“退下!”一声令下,士兵如潮水往两边散开。
赶来的敖长老紧锁着眉,周身气息外放,更加不苟言笑了,连带着他身后的黑索布、黑臧宫看向她的眼
神也夹杂着肃穆。
他上下扫视了阿檀一眼,又见她身后果真再无他人,朝她颔首一礼,道:“寨主等候已久。”-
阿檀踏入独属于黑古音的高楼,身后的门倏地全部关闭。
她警觉回头去看门,指尖按压下,门框上浮现一圈又一圈涟漪,这是结界。
阿檀刚判定完,房间里回荡起空灵的女声。
“上来。”
话音刚落,房间中出现一架木梯。阿檀抬头才发现,头顶还有一个空间。她没有犹豫,扶着木梯往上走去。
上了二楼,木梯自然消失。阿檀环视二楼的空间,不大的房间里放着一些摆件,打开的两扇门外传来水流声,黑古音的身影在外面若隐若现。
她顺着门出去,一眼看见黑古音,她正在弯腰侍弄着什么,神情专注。
阿檀没有贸然打扰,静立在一旁等着,不知过了多久,黑古音施法的动作暂停,拿出一个小瓶子挨个去接叶片上冒出的水滴,待最后一滴收入瓷瓶中,她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可识得它?”
阿檀侧目看向她说的东西,半人高的绿植孤零零的立在池中,叶片似水滴,池内飘动的水雾,叫她窥见不了全部面貌,依稀能看见盘根交错的根部。
可惜圆润的叶片大部分发黄,俨然是一株营养不良的幼苗。
黑古音不需要阿檀回答,自顾自地道:“无以计数的灵晶石化灵水蕴养着,还是枯败之象。到底是圣树的一部分,三界俗物也难以养活。”
她站起身来,看向阿檀,“千年来,能出五毒窟的人,不超过一个巴掌。便是我的父亲,也葬送在里面。”
她的眼里带着三分探究,三分好奇,对上阿檀不卑不亢的眼神,莞尔一笑:“你们能活着出来我很高兴。”
阿檀的瞳孔紧缩,在她动手前,想后退,却被黑古音的无色绳索束缚住。
“出来吧,别藏着了。骗得过别人,却未必骗得过我。”黑古音轻轻弹指,假法师的身影显露出来。
北忻拦下要挡在自己面前的阿檀:“寨主如何发现的?”
黑古音轻呵了一声,解了阿檀身上的束缚:“随身携带那么多日的情人蛊,虽没种下,但我的蛊虫辨得出它的气息。”
顺着假法师的视线,阿檀发现自己的衣袖上不知何时爬上了一只小虫。被她发现的那刻,化作一抹灵光飞入黑古音身上。
与灵光交叠而过的一抹白,是黑古音方才拿在手里的灵瓶,阿檀攥在手里感知到里面澎拜的巨大灵力,不解的看向黑古音。
她道:“菩提枝叶抽出来的伤,即使用三界其他天灵地宝愈合伤口,也无法使得体内经脉恢复如常,伴随着时间,体内经脉会慢慢萎缩,直到体内最后一滴灵力被挤干净。这是菩提树叶片每日凝结出的精华,可以治愈调养伤了的经脉。”
阿檀猛然扭头看向假法师,这就是他说的,体内之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
阿檀眼底的担忧与不悦被北忻尽收眼底,在她递给他瓷瓶时趁机用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触感微痒,阿檀心中的怒气平白的止了。
“入五毒窟前,寨主答应我出来后与我一叙,不知现在可还作数。”
“当然作数。”黑古音爽朗回应,接着调笑了一句:“小丫头倒是有趣,怕我害了你的情郎,却不怕我会对你不利。”
她闪身坐在水池中间的亭中,转眸对阿檀道:“入亭一叙?”
阿檀和北忻刚踏上水池中的石墩,池面的水突然沸腾,升起浓浓白雾。
北忻抬脚还未落在下一个石墩上,便发现走在前面的阿檀不见了。周边尽是白茫茫一片,就在他要调动灵力之时,黑古音的声音从四周响起。
“留下来好好疗伤,才能帮到她。”
雾气相隔下,阿檀坐在黑古音对面。对于假法师不见了,她没有丝毫慌张,坦然接过黑古音递来的茶,一口一口小抿着。
这模样倒叫黑古音想起一个故人,可是她不是她,那个人已经彻底消失在三界,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如此相似的人叫她眉眼一软,语气里不自觉带上几分宠溺,“你这丫头真是沉得住气,偏叫我来开这个口。”
阿檀放下茶杯,会心一笑:“寨主不是也有想问的吗?”
黑古音怔愣住,笑意很快从她的眉眼向外化开,她开始打心底里喜欢面前这个丫头,不再是带上故人影子的人。
她不再绕弯,直接问道:“你在五毒窟下面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