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北忻的生机所剩不多,使出的招式也就更加凌厉不遮锋芒。
漆宿完全不明白眼前的商扶原是怎么回事,明明出手招数都没发生改变,但周身气质看起来像换了一个人般。
趁着漆宿失神的片刻,在北忻识海中的商扶原冷声道:“对着他的下腹三寸砍去。”
北忻立马斜转手腕,虚晃着从旁边过了一招,冲着漆宿的下面而去。
这一刀没有分毫减弱之势,反倒更添十足的力度,寒芒一闪而过,扎扎实实地在漆宿的下腹留下一刀,鲜血四溅。
也是这一刀,北忻第一次听到来自他的痛呼以及暴怒。他硬生生接了漆宿的一掌,不管左边肩骨已碎,学着商扶原的招式再次对漆宿的下腹砍去。
让对手得手一次已然是奇耻大辱,更别说故技重施。漆宿阴沉着脸躲过,却见商扶原似骷髅的眼窝突然带笑。
他的侧腰再次中招。
殷觞刀作为一个吸收商族嫡系血液可以运作起来的刀,自然不是什么光明利落的法器。这一刀下去,漆宿的血也被顺带抽出,他踉跄几步方才稳住身形。
知道这一刀伤到要害,北忻没有再贸然上前。漆宿观望他的同时,殊不知他也是强弩之末。
现在要比的就是,谁不敢赌。
漆宿锐利的目光将商扶原从头扫到脚,虽说他的容貌变化极大。但三界里邪门的功法多不胜数,有的是他没有见过的。他不敢赌商扶原用的是哪种,赌赢了还好,输了那便是将命交代在这里了。
思量了片刻,漆宿认为没有这个必要,要不是他如今有伤在身,也不会被小小一个凡界城主伤了。
待他回去调养好身体,等伤势恢复后,那时的再杀商城主不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想通之后的漆宿也不再恋战。
不过伤了他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视线穿过商扶原落在一只躲在树后浇水的烟霖身上,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她偷偷灭火的动作,只不过方才无心去管她这只蝼蚁。
仰头看见只剩下一点火星的菩提树,漆宿勾起了嘴角。
这一趟总得收回些成本,不是吗?
“商城主,送您一份大礼。”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已然熄灭的菩提树干里面再次窜出火苗。
燃烧的速度比之之前要快上数倍,转瞬间菩提树又成了一棵火树。
阿檀的意识刚清醒不过半分,再次陷入昏迷。
烟霖目瞪口呆地看着再次升起来的火,急得原地跺脚,眼泪都出来了。她的蓝雾草在刚刚灭火的时候已然全部用完,现在没有半点剩余。
熊熊的火几秒窜上树冠燃烧,本就所剩无几的树冠直接倒下。
半边树,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只剩下一个烧焦的树干上面残留着一些树枝,苟延残喘。
乌压压的云层像贴着地面,要将人压瘪。狂风四起,飞沙走石,四季如。春天的商阙城内下起了鹅毛大雪,脚下平稳的大地突然四分五裂。
烟霖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变化,心中想着阿姐说的果然是真的。
她扭头看向火苗中的已然烧的焦黑的菩提树,再放任它这样烧下去,圣树真的就要被烧死了。
没了圣树,结果会如何呢?
烟霖看向脚下土地裂开半臂的缝隙,大概商族将会彻底走向灭亡。
心中有一个想法隐隐成形,蓝雾草本就是她的一部分,如果蓝雾草可以加速灵水的产出,那是不是说明她的身。体同样也是可以的。
念头刚出来,烟霖便直接纵身迈入火海。
另一侧,商扶原刚将北忻的灵魂剥离出身体,看到的便是烟霖一脸坚毅地跳入火海。
“烟霖!”
商扶原嘶声裂肺地喊着,但烟霖丝毫听不见。
火舌包裹住她的全身,彼时她只有一个念头:“这次阿姐,阿爹还有阿娘一定会夸她,因为她保住了商族的圣树,保住了商族未来。”
烟霖的这一跳,仿佛在火海里倒入一块巨大的寒冰。
原先烧得有百丈高的火焰瞬间熄灭,焦黑的树干里,阿檀的魂体在内若隐若现。
商扶原和北忻朝菩提树奔跑而去……
在岩浆中苦苦挣扎的阿檀,突然被人捞出,冰寒的怀抱驱散了她所有灼热,她本能地摄取着有犹如甘露的凉爽。
凉爽的温度,亦如母妫族凉爽的小丘山。
她好像重新回到母妫族,每日除了帮着大师姐晒晒草药,时常无事行走在山野间。
碰到样子像蓝雾草的小
花,她便采摘下来,用野草将它们捆绑起来,拿去给三师姐看,试图博美人一笑。
这一日,阿檀溜达山林间时绑好手里的花,兴致冲冲走到三师姐房门外,忽地听到屋内传来啜泣声。
阿檀搭在房门上的手放了下来,贴着门听着里面动静。
两道声音交织在耳边。
“烟霖,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