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道声音响起:“下次不要惹阿爹生气,阿爹自然不会再罚你给圣树浇水。”
认真倾听的阿檀琢磨着,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和三师姐清冷的声线几乎一致,只是多了些许稚嫩和难以掩盖的宠溺。
难不成……
阿檀浑身一震,调动灵力掐法施诀,试图轻轻拨开遮挡住视线的层层枝叶,看清说话人的身形。
她挥动几次灵力,除了眼前枝叶颤动,她的方位没有挪动半分,指尖亦是没有溢出半点灵力。
直到这时,阿檀才发现施法半天都瞧不见半点手上动作。
低头一扫,视角里粗壮的灰褐树干笔直,旁边带有悬垂的气根。树枝上的叶片外形似心形,嫩绿叶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叶脉中游走着金光,带着说不出的神圣感。
豁然是她在黑古音池子里见过的菩提树。只不过她现在所见不是一株幼苗,而是需十几个成人伸手环绕才堪堪抱住树干的参天大树。
随着她抬起手,左边的树枝相对应的抖了抖。
阿檀傻眼了,她居然变成了一棵树!
还是黑寨白寨口中频频提起的圣树菩提!
阿檀还在震惊自己莫名变成树的事实,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叶片缝隙中黄裙的少女扬起小脸看向阿檀,气鼓鼓道:“哼!总有一天我要把这棵树锯了,看阿爹以后还怎么罚我来浇树。”
阿檀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三师姐。”
黄裙少女的面容像极了三师姐,只有眉眼鲜活,满满朝气和记忆中的三师姐是截然不同的。
话音刚落,黄裙少女头上落下一个爆栗子。少女捂头哎呀一声,哇得哭了起来。聒噪声震天,耍起赖来,引得旁边的人不得不来哄她。
记忆里冷若冰霜三师姐大变模样,阿檀眉心一皱,说不上来的违和。
在阿檀观察黄裙少女时,另一张白皙的脸蛋闯入视线,青涩眉眼自带清冷之意。
阿檀心神俱震,这是……
三师姐!
阿檀突然想起黑古音说过,三师姐有一个名为烟霖的双胞胎妹妹。显然清冷气质着红裙的是三师姐,跳脱搞怪着黄裙的是三师姐的妹妹烟霖。
乍然看见睁眼正常说话的三师姐,阿檀忍不住一声声唤着三师姐,试图得到回应。
雾霖似有所感。
见她抬头望来,阿檀费力摆动的树枝,摇得更加欢快。
但树下的雾霖却好像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奇怪地看了一眼高大的圣树,见叶脉的金芒所剩无几,转头问烟霖:“这几日是不是偷懒,一点灵力都未浇灌?”
烟霖像被戳中心事一般,心虚地低着头咬着手指,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见此,雾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抓紧时间,在阿爹来检查之前与我一起好好浇灌圣树。”她没有多话,说完葫芦水瓢腾空飞起。
“知道了,阿姐。”
烟霖扮着鬼脸,饶是清冷如三师姐仍然弯了嘴角。
在她们的施法下,浇灌灵液一点点在葫芦水瓢里涨起来。每盛满一瓢,她们会停止,然后用灵气牵引着葫芦水瓢将灵液浇灌在大树根部。
浇灌次数多了,暖暖的热流从阿檀
的脚上升起,一点点往上蔓延到四肢各处,舒服得让她昏昏欲睡。
见三师姐看不见自己,也听不到自己呼唤的声音。阿檀逐渐明了,眼前的景象有异。
她尽量保持清醒,剥离了见到三师姐的激动情绪,越发冷静。
看着两人在树下忙碌,一点一点打量起周边环境。
圣树菩提位于山坡顶峰,绿茵草地上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中间有一条青石阶小路蔓延到远处。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脑海里浮现出零星碎片。去掉绿茵草地,抹去她这棵大树,青石阶再斑驳些,这里每一处都和商人冢的小山坡出奇的相像。
商人冢的小山坡。
脑海里蹦出几个字,再看到和三师姐容貌无二的烟霖,阿檀立马清醒过来。
静谧的黑夜流淌着的暗红的血雾,万刀争鸣围攻。
一身红衣带着眉眼青涩的三师姐,父母家人俱在。
电光火石间,阿檀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这里是商阙城也非商阙城,她可能回到了千年前的商阙城!
彼时这里的商人冢,是还没葬送商族人性命的居住之地。
菩提叶的叶脉金色绽放,绚丽夺目,整颗树笼罩在金色的柔光中,两人停止了浇灌。
雾霖抹掉了额角的虚汗,交代道:“快到傍晚了,我先走一步。”
阿檀很想跟着三师姐离开,但她的灵魂被这棵菩提树束缚住了,每次离开菩提树超过三米,就会重新被吸入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