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天空发出沉重的叹息。
烟雾像被雷声惊到,停住脚步,抬头望向天空。瞳孔里映照出数以万计的羽箭如毫毛般,似雨点,密密麻麻的当空落下。
看清毫无区别攻击,密实程度连一只蚂蚁都不放过的羽箭,阿檀脸色一沉。
刹那间,光芒暗淡的菩提圣树爆发出刺目的光,犹如枯木逢春,树干疯狂生长,树枝生出绿芽,织造出一个盾牌将烟霖护在身下。
同一片天空下,披着黑色斗篷站在人群里的北忻也抬着头观看着这场羽箭。
他从醒后,就跟着一群行动鬼祟的人来到这里。
作为发出羽箭的一方,明明站在不被攻击的安全圈内,但他放在身侧的手青筋爆出,鲜红粘稠的血从骨节分明的手缝里溢出。
一滴一滴,滴答落在冰冷的地上。
这场羽箭和上辈子杀死他的阵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实在是抱歉,最少太忙了。好不容易坐下来码字,又被突然来的工作打乱计划,每天睡觉都成了一个争分夺秒的事。
第95章殷觞刀
北忻幽暗沉冷的眸子翻滚着一片暴虐戾气,摄人的气息引得队伍旁边着同款黑斗篷的人看了过来。
“咦,这里怎么还遗漏了一个。”
黑斗篷人话是对着北忻说的,却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
他用手指着北忻道:“你,给我站到队伍前面去。”
北忻身上戾气不改,在黑斗篷人下令后,一言不发地走朝队伍最前方走去。不动声色地扫向四周,入目皆是清一色黑色斗篷人。
半夜阴冷的风吹动衣角,云层中穿梭的雷电照亮半片天地,衬托的他们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和阿檀的状况相同,北忻现下的这具身躯也并不属于他。
觉醒的时候原身正在撤退逃跑,大概实力太弱,整个后背从肩膀到腰肢贯穿了一道刀伤,逃跑的过程中因伤口来不及包扎,失血过多而亡。
北忻就是这个时候醒来的。
体内万蚁噬骨的疼痛消失,转而因他扯动肌肉背上传来伤口撕裂拉扯的疼。
无法得到离阳的回应,身上数不清的伤口,还有手腕上消失的菩提念珠,一身奇怪的黑袍斗篷从头罩住脚。
这一桩桩无不提醒着北忻,他的魂体脱离了自己原本的身体,来到了一处不认识的地方。
昏迷前阿檀浑身染血的画面还挑动着他的神经,哪怕不明情形,意识清醒后北忻还是打算立刻脱离眼前这群人。
但事与愿违,北忻发现他除了有独立思考能力外,对身体没有任何控制权。
就像此时,黑斗篷人一发话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走到前面去。
原先站在队伍前的第一人感知到北忻身上的戾气,机械地往后退,收起手中弓让出队伍第一的位置。
他身上挂着的箭匣,里面还插着数支羽箭。
漫天羽箭离得太远北忻看不清,但这几支他瞧的一清二楚,羽箭箭头乃是乌黑的星冥石所炼制。
星冥界唯天界独有,箭头穿透人体的瞬间会突然炸开,像极了压缩过的灵气在人体爆炸。除了拥有这样的表象效果,更有不为人知的一点,便是在爆炸的时候能够伤到躯体里的神魂。
要知身体可医,神魂难补,被打散的神魂再收集起来难如登天。
因此星冥石是受天界管制的铸造材料,寻常天界之人根本不知此种材料的存在,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至于他为何会知道?
尝过它的滋味,再见面就算化成灰他也记得。
北忻绷着唇角,眯了眯眼,眸光幽深,指缝里的血汩汩涌出,戾气骇人的气息高涨,逼着让位的人闷哼一声,受了内伤生生往后退了几步,留出一大截空位来。
身后传来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北忻收了视线敛下长睫,站到了队伍最前面。
三个身着黑衣斗篷的人款款走来,他们的黑衣上糅杂着孔雀翎,哪怕在夜晚也折射着暗绿幽光。
不容忽视的威压让成群的黑衣人低下了头颅,三人其中隐隐以中间人为首,旁边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拥护在他身侧。
左边黑衣人看着漫天羽箭,语气鄙夷:“主上,您本打算生擒他们,商扶原不知好歹竟然敢唆使他们将蓝雾草销毁,那他就要做好承受您的怒火。”
右手的黑衣人桀桀笑着附和,话语间充斥着恶意:“杀了他们生擒住商族的女子,还愁没有蓝雾草吗?还不是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哈哈哈哈。”
“那倒是,有她们在,想要多少商族人就生多少!到时候还都是一批忠心耿耿不需要调教的。”
两人言语间,商族女子拍板成为生育的工具。
北忻站在最前面,能够清晰看到羽箭落下的方向,无数着石绿色服饰手持弯刀的人倒下。
前面的人刚倒下,紧跟在后面的人便踏着前面人的尸体冲了上来,以不可阻挡之势,前赴后继的想要攻入他们站立的这片高地。
北忻更加清晰的认知到,他的灵魂寄居在这具死去的身躯里,身临其境地看着千年前的商族走上灭亡。
亲手毁掉蓝雾草,破斧成舟的商族人是勇猛的,冲锋的呐喊声犹如海潮般席卷而来,冲上高地的架势令人望而生畏。
“蝼蚁也不可小觑。”
中间被拥簇的黑衣人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