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北忻,他的身体这些天恢复的不错,想必能在她离开前完全康复。
为了不打乱离岛计划,她暗暗嘱咐自己一定要按时给北忻煎药。
可有一句话叫做胜利会使人冲昏头脑。
阿檀盯着蓝雾草盛开的蓝色小花,彻底陷入疯魔状态,全身心投入在找出口的事上。
等她回过神来,距离北忻上次喝药的时间已过去整整三天。
阿檀好想给自己一巴掌。
急忙慌地跑回去,入门便见三天没喝药头发凌乱的北忻蹲在地上捡药渣。
捡!药!渣!
阿檀的身子定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中,那一刻脑海里多出许多画面。
因断了药,他不得不自己想出路。艰难下榻,不成想身体不听使唤,摔了个鼻青脸肿。从房间到厨房这般短的距离,因身子沉重,他努力爬了三天……
总结起来,所有画面都在向她诉说他这三天过得如何凄惨。
阿檀的心颤了颤。苍天呀!都怪她!好好的一个美男子被她爆改流浪汉。
见蹲在灶头下的人肩膀微斜,就要看过来,阿檀咬牙,心一横道:“北忻,对不起,我错了。我忙着找浮生岛的出口,一时忘了给你煎药,害得你只能捡药渣。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相信我,我一定不会再忘记给你煎……”
阿檀的语速太快,导致她看清北忻的动作后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
大抵是她眼里想死、尴尬、无措的神情太过纷杂,北忻怕他笑出声来,阿檀能继续消失一个月,清了清嗓子努力克制住,但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样的场面,阿檀早没了控制的心情。
想到她现在的尴尬都是北忻造成的,始作俑者还能这么开心,阿檀不爽的很。
她冷着脸道:“你没事蹲在这里干嘛?”
北忻无辜:“煎药,收拾药渣。”
阿檀指玩味地看着他的鸡窝头和脸上的黑灰:“煎药弄的?”
北忻脸上
闪过一抹尴尬,从前都是用灵力生火,没了灵力他才发现自己连烧火都不会。失败不知多少次生起火不说,还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阿檀敏锐地发现堆成小山的药渣下面压着一块奇怪的药渣,她戳了戳:“这是什么,瞧着材质怎么那么像我煎药的罐子。”
北忻眼神忽闪,瞳孔深处流转的光有片刻凝滞。
直觉事出反常即为妖,阿檀扒拉几下药渣,又翻出几块形状不一的瓦片,下面扒出数块拼一拼形状,瞧着像……
北忻的耳垂爬上一点点绯红,手指来回摩挲着,“咳,那个……”
阿檀垂着脑袋,沉默不语地拼着碎片。面对伸过来的手,毫不犹豫地拍开。
北忻不在意被拍红的手背,诚恳道:“对不起,煎药火候太大,药溢出来,一时手忙脚乱将瓦罐打翻。”
阿檀肩膀耸动,像是………
在哭?
她抖得越发厉害,发出小兽般的低低呜咽声。
事情越描越黑,北忻手足无措道:“对不起,是我笨手笨脚,别哭了好不好。”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别哭了,我给你再做一个。”
噗嗤喷笑声从阿檀乌黑的脑袋下传来。白皙挂笑的小脸,五官笑成一团:“对不起,我忍不了了,先笑一会,哈哈哈哈!”
北忻僵住的背脊骤然一松,深邃眉眼里的幽深瞬间被照亮,带着不易察觉的丝丝宠溺。
阿檀眉眼含笑撑着脑袋,戏谑道:“小一,你怎么这般可爱,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毁尸灭迹。”
北忻的心遭到重击,他盯着蹲在他面前的女孩,重生后见过狡猾市侩的她,见过果敢严谨的她,见过冷若冰霜的她,见过心事重重的她,还从未见过在他面前笑得如此开怀的她。
这样的笑让北忻恍惚,不过一瞬,他的眼神紧紧锁定住阿檀。温柔的目光仿若静谧的夜晚里的皎皎月光,只照得到一人。
他仔细描摹着她的每个小动作,不放过每一寸。
印象里她就极少笑,一旦笑起来,就像沉浸已久的冰湖解封,层层叠叠、波光粼粼的冰棱折射着璀璨的光,夺人心魂。含笑的眼睛亮晶晶的,似春风撩动柳梢。
她拖着下巴,像只慵懒的小猫,微微翘起来的嘴角毫不掩饰她胜利的喜悦。
鼻尖不小心沾染上的黑灰更添几分狡黠,北忻情不自禁伸手。
两道视线在狭窄得空间里轻轻相撞,霎那间,阿檀透过他平静如宝石的眸子下藏的是深海漩涡,一寸寸将人推拽入漩涡中心,不知不觉吞噬干净。
那一刻,她仿佛是漂浮在深海上的人,明明在大口呼吸却像被按入漩涡里。
空气的流速变缓,鼻尖上的酥麻感直通心底,麻痹了半个身体。阿檀像触电般后仰身体,偏过头去。
离开微凉的指尖,她才得以重新呼吸。后知后觉地,脸上的热意烧到脚指。
北忻凌乱的发丝张扬着,一如他现在的好心情。他收回手,道:“我用金子再给你做一个药罐如何?”
“金子的!当然……”阿檀兴奋的眼神再次撞上北忻含笑的眸子,终于反应过来。
她绷着脸,蹙着眉,认真正色道:“当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