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在下阙做生意的猪刚强,还有一直在等皂樾离的湛陈,阿檀和北忻离阳在千山界分别。
“阿檀,等我。”北忻抱住阿檀郑重的道。
阿檀回抱住北忻的腰,将头埋入他的胸膛,闭眼静静感受他怀抱的温度。温暖的港湾是暂时的,她得直面风雨,她就抱三十个数。
三十个数一到,阿檀利落直起身子。
离阳和半芽依依不舍的分别后,化作一只通身乌黑的大鸟,尾部的羽毛夺目耀眼带着炙热岩火,北忻一个飞身站到离阳背部。
“我们天界见。”
两人会心一笑。
金乌轻啼,在天空流下火红的烈焰。
直到火红云霞逐渐消失在天空上,阿檀压下眼底的酸意,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半芽,我们走。”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下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城东原本热闹的街道冷冷清清的,好像凭空消失了很多人。阿檀加快脚步,弯弯绕绕总走到城东边缘的一处院子,透过高高的院墙能看到院子里盛开的红梅。
猪刚强的院子还和离开的时候一样,看不出太大的变化。
半芽扣响了门,不到一会儿,门开了一道小缝。门内人很谨慎的看了一眼,确定外面的人后,才将门打开。
“我的财神姑奶奶,你们终于回来了。”熟悉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猪刚强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心:“再不回来,老猪我都收拾好包裹要去上阙寻你们了。”
阿檀拉着半芽闪身入内,打量了内里没有什么变化,道:“我们回来了,害你担心了。”
“外面瞧着有些不一样了。”
“大概一周前的夜里有处民宅突然起火,因着是半夜正是大家熟睡之时,很多人不知道。直到火势蔓延起来,烧到了被褥这才发现起火了。”
说到这个猪刚强叹了一口气,“火势太大,瞬间蔓延开来。城西是贫民窟聚集地,多是一群缺衣少食的老弱病残,大大小小的房屋连成一片,瞬间就成了火海。火烧了三天三夜,城东也受到了波及。不少城东的富贵人家害怕殃及身家性命,早就整理了家财连夜出逃了。”
“这么大的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没有人知道,只知火是从城西烧起来的。好在三天前下了一场大雨,将火给熄灭了,不然下阙城早就烧成一个空壳。”
阿檀思索着,往前推一周大约是那群人离开商人冢的时候,三天前大雨该是她出浮生岛时菩提树带来的甘霖。
城西起火无需她去探查,定是那群人慌乱撤离,无法短期内销毁掉一些痕迹,干脆接着一场大火抹灭个干净。
猪刚强一拍脑袋,想起来:“还有一事,两周前有个叫皂樾离的公子来寻湛陈姑娘,待了没几日又离开了,说是回幽界了。还有湛陈姑娘,听闻城西大火扑灭后,她带着药箱去救治受灾的贫民,已有好几日没有回来。”
阿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准备去一趟虚弥山,你可要与我同行。”
猪刚强思索了片刻,拍手道:“如今下阙家家关门闭户,生意已经大不如前,还不如回虚弥山。能和您一起同行,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行,你收拾一下行李,我去城西寻湛陈。两个时辰后,我们东城门口见。”
城西果然如猪刚强所言,到处都是残檐断壁,灰黑的烟尘铺面了地面,随处可见焦黑的尸体,就连这片土地的上空都蒙着一层灰黑。
半大的孩子蹲在倒塌的横木下徒手翻找着算不上什么的家当,听见脚步声,呆愣地抬头。他们盯着闯入着黑白世界的色彩,抽泣的孩子渐渐止住了哭声。
半芽跟在阿檀身后,看着一双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内心一软,从芥子袋里掏出离阳为她准备的麦芽糖。
“别哭,姐姐给你们吃糖。”半芽将手里的麦芽糖一一分给豆丁大的孩子。
“谢谢,姐姐。”小孩的道谢,总是让人心中一软。
阿檀望着周边,活下来的都是不足六岁的稚童,烧焦的尸体也多为五六十的妇孺。
她皱起眉,大火像生出灵智,将所有青壮年的骨头烧的一干二净,唯独留下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尸身。
按理说,青壮年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可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半大的孩子。他们懵懂的眼神,明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本就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吃饱了东西更是全身心的依赖她们。
一个小男孩跌跌撞撞地抱住半芽的腿,声音软糯道:“姐姐,你和前几日给我们吃东西的姐姐一样,都是好人。”
前几日的姐姐,阿檀和半芽对视了一眼,是湛陈吗?
“前几日给你们东西吃的姐姐呢?”她方才探查过了,这里没有湛陈的气息。
小男孩摇了摇头。
其他孩子也跟着摇了摇脑袋。
稍大一点的女孩扯了扯阿檀的衣角,阿檀见状蹲了下来。
小女孩轻声耳语,阿檀眸色渐深,“在哪?”
“姐姐和我来。”
阿檀示意半芽待在原地,她去去就回。
小女孩带着阿檀走到一片杂乱木头附近,她蹲下身在里面掏了掏,拿出一个褐色的布袋。
阿檀认出来了,那是湛陈的针灸袋。
“这是那个姐姐留给我的,她说若是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姐姐来寻她,就让我把这个东西转交给她,她看了就会明白。”
阿檀拿出一瓶治疗烧伤的药,递给小女孩。
“这个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