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檀手指划过茶杯口,双眸幽幽地看向他,“我帮你找到你妹妹,你便当我的人怎么样?”
“我妹妹还活着?”芥子明面上屹然不动,依旧淡然如菊、陌上公子般模样,放在膝上的手差点泄力撕裂身上衣摆。
“成为我的人你的妹妹便会活着,若你拒绝,这可就说不好了。”阿檀端起茶杯吹了吹。
芥子明瞳里的温和笑意一点点消失,露出下面冰寒的底色。横在两人的石桌倏的四分五裂,石屑纷飞。他勾着唇眼里没有一点温度,无视再次贴在脖子上的剑,“小四,我们之间非要这样谈吗?”
阿檀给了湛陈一个眼神,让她将手里的剑放下,退至一旁。
“我想你会错了意,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而是你的选择关乎到你妹妹的性命,她的命掌握在你的手里。”
芥子明眉心一拧:“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阿檀不打算多解释,仰头喝完茶想搁下茶杯。但芥子明选择不要石桌,没了石桌杯子又能放到哪里,索性撒手,茶杯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要做什么?”
阿檀反问:“不确定一下我说的是否为真?”
“漆宿说我的妹妹已经没了,比起让死人复生,我更相信你说的,我妹妹还活着的事实。”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等漆宿回来,和他提议让我成为母妫族圣女。至于原因,我相信以你的聪明能想出来。事成以后,我会告诉你妹妹是谁,在哪。”
“一言为定。”芥子明伸出手,想要击掌为誓。
阿檀望着递到眼前的手,没有动作,“子明公子,口头上的承诺谁都会做。”
“我们的命好像从种下情人蛊那一刻就是绑在一起的,我就算不是你的人,也不会害你性命。”
阿檀面上带笑,声音却冷了些,“你不会害我性命,不代表你不会害我身边人的性命。”
别看芥子明对她好似有很深的情谊,但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得到漆宿的利用就代表他并非良善之辈。
芥子明沉吟片刻道:“我将一道命魂交予你如何?”
人一共有三簇命魂,若是三道命魂悉数离体,人便会即刻死亡。阿檀知道芥子明怕是还有一道命魂拿捏在漆宿手里,若是到了非常之时,他临时倒戈……
似乎看出阿檀所想,芥子明似笑非笑,“我一直认为自
己是个赌徒,并且是一个从未输过的赌徒。赌徒的特性便是,永远选择利益最大的那边。”
“恰巧最吸引我的利益,能拿捏我的软肋只有我的妹妹。”
他的笑容温和的将自己的软肋当众揭开,看似低头摆足了下位者的姿态,但芥子明会像他表现的如此简单无害?
不过他有一点说的很对,赌徒眼里只有永远的利益,若是想与赌徒做朋友,那就要做好赌命的准备。当生命出现危险的时候,赌徒随时有可能会放弃利益,选择保住自己。
这是赌徒的第二个人生信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阿檀不打算赌,她不上桌,她只做掀桌人。
她轻启薄唇:“不够。”
芥子明还是那般风轻云淡,“那小四想做什么?”
“解开你我的情人蛊。”
“好。”
芥子明笑容短暂的凝滞了一下,很快如常。阿檀不在意他的花花肠子,只当看不见,“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们就把情人蛊解开。”
两人对话雾霖一字不差的听完了,听到阿檀中了情人蛊,冷冰冰的面瘫脸上难得出现凝重的神情。
“半芽,你知道你家主人中情人蛊吗?”
半芽摇摇头,话说她是一直跟着主人来着,但是很多时候她都在灵界里。
雾霖见问不出来,转头看见阿檀带着人要进入偏殿,知道他们要去解蛊,急忙推开门,“小四。”
看清自家三师姐神情不对,阿檀让芥子明去偏殿稍候,抬脚朝雾霖走去。
刚站住脚,还未问出了什么事,雾霖一把将阿檀拉了进去,同时在屋内布置下结界。
“你何时中了情人蛊?可知情人蛊是什么?还有,为什么他也中了?”
雾霖一下子抛出三个问题,阿檀一时不知从何讲起,只能硬着头皮对上自家三师姐的死亡凝视,“三师姐,说来话长,这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完,等我把情人蛊解开再来与你细说。”
阿檀作势要出去,却又被雾霖拽住,“黑寨的情人蛊至死无解,你怎么解?”
“以前没有,现在大概可能有了吧。”
雾霖脸色十分难看,“什么叫做大概?可能?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阿檀拿一个漆黑的小瓷瓶,“这是黑银铃在我临行前特意给我的蛊虫,阿古古。”
想起三师姐或许不知道黑银铃是谁,多解释了一句,“她是黑古音前辈的女儿。”
“这个蛊虫能解情人蛊?”
“黑银铃留言说,此蛊虫是她无意中培养出来的,此虫能克制情人蛊,但能否彻底解除,她没有实验过。”
阿檀又给自家师姐吃下一颗定心丸:“若是不成,我不会死,最多剜一块肉,但他就说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