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主人不会再来,而他也不想停。
就在灵力要撑爆经脉之际,湛陈强行停了下来。他抹去嘴角的血,握紧长剑,这一次他要肆意一回。
漆宿继失去右臂之后,被湛陈削去了左臂。要不是他躲闪
的及时,失去的将不是一条手臂,而是他的生命。
原本华丽的紫金袍直接化作弊衣,整个人狼狈不已,漆宿顾不得左臂血淋淋的伤口,他现在颇有被众人围堵之险,眼见数以百计的招式不要命的朝他袭来。
漆宿眸色一深,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了!
他停了下来,心念一动一层透明的屏障笼罩在周身,身体的每一寸血肉筋脉都沁出一层黑红,自内而外散发出的力量威压强大到实力低下的修士不能移步。感知到生命或将受到威胁,不少人祭出底牌保命、或试图逃跑远离漆宿。
漆宿缓步向前,黑红的火焰随着他的步伐向前席卷开,笼罩在他周身的黑焰轻易穿透众人的防御。霎那间,时间仿若定格,黑焰燎过之际,万物灰飞烟灭,哪怕化作一缕气,下一刻也会被高温的焰火蒸发殆尽。
这是融邢给他的保底绝招,杀伤力极大,能在一盏茶内屠灭方圆百里,不留一个活口。坏处就是这一招有且只能用一次,所以这些日子哪怕他修为大跌,凶险常有发生,他都没有启用。
他不用不是因为他不舍得,而是以往都不是必要时刻。
漆宿慢慢抬眼望着前面黑压压的大军,眼中闪烁着幽芒,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遮天蔽日的黑气。
异样突起,湛陈也是举步维艰,强行暴涨的灵力在经脉中暴走,他随时有可能爆体而亡。
他还没有手刃他,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湛陈不甘心,他脸上挂着还没有消退的戾气,看着皂樾离的眸子带着眷念与温情,湛陈闭上眼。再睁眼他双臂一张,肌肤上面浮现冰裂纹,一声嘶吼结束后,犹如利箭冲天而上,直朝漆宿刺去。
人才到空中就焚成一团火球,在靠近漆宿的屏障之际,金色的红光突然炸开,漫天火星开出了一朵并蒂莲。
热浪将所有人掀翻在地,霎那间天地都变得安静了,只剩下耳旁的嗡鸣。
鬼王咽下口中的咸腥味,看着那朵莲花吞并漆宿还不忘记燎过捆绑住皂樾离的绳索。细小的火苗不大不小,刚刚好足够将绳索烧断,没有伤到皂樾离一分一毫。
这样的精准度,全是他对皂樾离的情谊。他是怎么在奔向死亡的路上的最后一刻,还记得樾离没有回家。
鬼王红着眼眶,接住下坠的皂樾离。
看着被火莲吞噬没有生还可能的漆宿,还有神色苍茫接过皂樾离的二妹,鬼王身上弥漫着浓浓悲伤。
他们胜了,但他们也败了。
一个人的贪欲,让三界生灵涂炭。
这一切都是因为漆宿!
要不是他,他疼爱的小辈不会神魂俱灭!
幽界不会成为断壁残垣,没了生机!
鬼王恶狠狠地盯着空中地火球,他要亲眼看见漆宿化为灰烬。
只见火焰褪去,空中立着一团黑漆漆之物,依稀能分辨出是盘腿坐着的漆宿。鬼王不管三七二十一,飞升而去。靠近后,他很快确定漆宿已经没了气息,看样子像是被湛陈以身为祭的红莲烧成了炭灰。
鬼王并没有因此而放下戒心,在他看来三界奇术并非没有,只有将这个躯体彻彻底底毁灭才可安他心。
他手呈五爪,动作利落对着漆宿的天灵盖拍下。这一掌下去,漆宿就算没死也要给他死的透透的。
带着绞杀死意的手掌还未碰到,黑炭上簌簌掉下黑灰碎渣。鬼王顿感不妙,下一秒黑炭层层龟裂,露出里面的皮肤。
鬼王想收手已然是来不及,身形动不了半分,嘴角溢出鲜血,双目睁圆地看着黑炭下的人用精神控制术击碎他的心脏。
被湛陈逼到这种境地的漆宿是极度不爽的,他刚刚悄悄动用了嗟嚤杵中截留的力量,才保住了性命。
此刻血液依旧在颤栗,他不敢想若是他没有铤而走险截下这股力量,会是什么下场。好在他早准备,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感受到那股还剩余不少的澎拜气息,漆宿做了一个决定。
北忻带着侠酒赶到的时候,幽界的界面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上面的生灵像感知到灾祸的蚂蚁,慌不择路掉入裂缝深渊。
豁达如灰翎这些日子被漆宿折磨的也是精神堪忧,看到如此场面,也像炮筒一样,一点就炸。
“该死的杂碎,毁了人界还不够,现在还是想毁了整个幽界!”
北忻脸色阴沉,漆宿能这么快转战人界,就是因为他将梦浮游投入了人界的水源中。身体强健的修士尚且中招,更别提本就脆弱的百姓。
得不到那就毁掉,人界如此,幽界亦是如此。
他不过手指一点,幽界的界面便开始分崩离析,山川移位。
实力强盛的修士可以一跃而起,不至于殒命,但皇帝尚有一两个穷亲戚。漆宿的做法无疑是在打他们的脸,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亲朋好友,族中没有长成的弟子小辈被黝黑的裂缝吞噬,顷刻间消失在空间缝隙里。
短暂的迷茫散去后席卷而来的是无尽的愤怒,其中那些已向漆宿投诚的老者尤是。
他们投诚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家族能继续繁荣昌盛。
可漆宿做了什么,他居然当着他们的面,不分敌友,一股脑的将一船人都干翻!
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漆宿,所有人的矛头在这一刻出奇一致的对向漆宿。
漆宿在乎吗?
他不在乎。
他已经懒的和这群人去斡旋,有足够的实力,谁又动的了他!
他要成为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三界说一不二的人!
说不定他拿下三界,暗中蛰伏也有他漆宿成神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