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荣佑介诧异的目光中,沈淡秋最后拨正了他胸前的那块吊坠,毫不留恋的起身走到自己放下的素描本前,重新拿起了笔。
“摆好姿势,就别再动了。”沈淡秋说道。
[佑介的过去与我不同,他从未得到过他所渴求的,却总是在不断失去的过程中。]
[所以他不渴望、不奢求,只想尽自己的全力紧紧握住他所能留下的。]
[可指间的沙总会渐渐漏下……]
沈淡秋不再往深处想,集中精力继续在纸上排出细密的线条。
这一夜,又是直至凌晨三点左右才得以休息,而那幅完成的素描最终也作为礼物被荣佑介珍藏。
……
次日,连续熬了两天夜的沈淡秋没能在七点醒来,而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睁开眼时天光大亮,光线通透的穿过整个房间。
两人收拾了一番,在S市吃过午餐后便踏上归程。
回到墨水湖别墅时正是傍晚,红色的法拉利停在后院的车库中,两只秋田犬兴冲冲地围着荣佑介撒娇。
“你先去休息吧,我带虎洋和秋洋出去转两圈。”荣佑介对沈淡秋道。
买的伴手礼还在邮寄的路上,沈淡秋只背了个包,也没什么行李需要帮忙搬的,便点了点头。
他拿钥匙打开一楼的门,赫芷兰正倚在那张柔软的欧式沙发上看着电视。
“回来了?”赫芷兰的声音清淡。
“嗯。”沈淡秋往路上走去的脚步一顿,转而走到赫芷兰的面前。
“你知道荣晟和别的女人还有一个儿子吗?”沈淡秋直白的问道。
赫芷兰似乎没想到沈淡秋会问她这个问题,微微一怔,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看向自己的儿子。
“那个啊,后来知道的。”
赫芷兰往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空荡荡的,荣佑介已经带着狗出门了,“佑介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淡秋想到荣佑介最近的转变,谨慎地答道:“可能就在最近两个月。”
“唔。”赫芷兰表情未变,只是将自己纤细的小腿往回收了收,在沙发上留出一个位置,对沈淡秋道:“坐吧。”
沈淡秋垂眸看了一眼,依言落座。
刚一坐下,就见赫芷兰动了动身子,将她的腿搁到了自己的大腿上。陌生的重量让沈淡秋顿时僵住,有些迟疑的转头看向她。
赫芷兰却像没有察觉,反而饶有兴致的问他:“你怎么想到问我这个问题的?难不成……是担心我被荣晟骗了?”
“……”沈淡秋一时语塞,有些后悔方才的多此一举。
“放心吧,我和荣晟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他那些破事儿与我无关,我也并不在意。毕竟我没打算和他结婚,而且除了你和元春之外,我也不打算再要一个孩子。”
赫芷兰浮了浮嘴角就此打住,转而将话题引到沈淡秋身上,“你呢,你和佑介之间的关系,是怎么打算的?”
“你知道了?”
“你也没有遮掩啊。”赫芷兰到底还是对沈淡秋有些了解,以沈淡秋那样冷淡的性格,他和荣佑介之间的日常相处简直可以说是肆无忌惮了。
沈淡秋低头看着赫芷兰搁在自己身上莹白秀美的小腿,僵硬的身体反而渐渐放松了下来。
“你不反对?”
“你自己的人生,我有什么好反对的。”赫芷兰慵懒的靠着沙发,说道:“当初元春那样哭着闹着反对,我不也还是走了,有什么用呢?人最重要的就是一以贯之,我捍卫了自己的人生,又有什么理由去干涉你们的人生?”
“……”
看着沈淡秋沉默的样子,赫芷兰也抿了抿唇,“不过我到底还是亏欠了你们。”
[我其实并没有感受到被亏欠了什么,那时我还太小。但若是因为母亲的离开才让沈元春养成了那样古板的、令人讨厌的性格,我倒是认同这句话的。]
沈淡秋摇了摇头,微凉的手轻轻抬起赫芷兰的小腿挪到一旁,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第一次摸到女人的腿竟然是我的母亲,新奇的体验。]
沈淡秋忽略掉心头那一丝因肢体接触而产生的奇特的温情,想要离开这个令人不自在的场景。
赫芷兰却突然说道:“淡秋,不要太沉迷这段感情。你和佑介走不到一起去的。”
[沉迷?]
沈淡秋被自己脑海中下意识挑出来的重点惊了一下。
比起追问自己和荣佑介的结局,他的第一反应竟是飞快地开始剖析自己对于这段感情沉迷了几分。
沈淡秋觉得如果自己再继续剖析下去,未免显得这段感情过于可悲,便强行停止了脑中的思绪,开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是荣晟的儿子。”赫芷兰撩了下耳畔的发丝,抬眼道:“他们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把爱人放在首位。因为他们觉得,当他们失去所拥有的事业时,爱情必然随之消散。然而可悲的是,大多数时候确实如此。”
赫芷兰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从前的自己,于是冲沈淡秋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沈淡秋便也不再多问,拎着包上了楼。
只是他心里却多了一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