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为什么,被这样怼,他竟然也没那么生气。
入场铃响了,工作人员拉开栅栏,三两客人入场,各自挑选心仪的木马。
柯伦松开他的手,侧身挡在他前面,挡住了两个嘻嘻哈哈往里冲的半大孩子,然后转头吩咐道:
“风衣系好,别露出来。”
陆拾本来已经准备系扣子了,听到这句话反而一顿,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你是我爹还是我妈啊,这么关心我。”
“我是你的陪玩,”柯伦道,“关心你是我的职业操守。”
陆拾微微一怔,忽而勾起唇角。
真是风水轮流转。
不久之前,他还是被江礼包养着,住在江礼豪宅里,穿着江礼买的衣服首饰的小情人。
而现在他摇身一变,变成雇主了。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型,轮廓越来越清晰。
要不然,直接包养了柯伦吧?
把一晚上2000的临时雇佣关系,转变为更长期稳定的,更为亲密的那种关系。
给柯伦租个房子?
不,让他搬来和自己住?
会不会太快了?
陆拾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一边跨上了外圈那匹白底金鞍的马。
他双手扶着闪亮的金属杆,随着前奏音乐轻轻晃了晃身子。
柯伦就骑在他的里侧,也是离他最近的黑马上,姿态懒散无拘,很是放松,显得两条长腿仿佛看不到尽头。
伴随着那首不知循环了多少年的圆舞曲,旋转木马缓缓启动。
彩灯流转,马匹起落,音乐流淌。
陆拾却没有看那些,他侧身探出,伸手去抓柯伦的衣服。
察觉到他的动作,柯伦立刻用眼神制止他,微微拧着眉毛。
陆拾却像完全没看懂,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声音轻快:
“你看我干什么?”
柯伦提高了音量,“你要从马上掉下来了,坐稳。”
陆拾咯咯笑起来,他没有坐稳,反而探得更出去,终于抓住了柯伦夹克的衣襟。
借着那点力道,他整个人几乎要从马背上倾过去。
柯伦被迫弯腰斜倾,两匹马随着音乐的节奏一上一下,一起一落。
他抬头迎着对方的目光,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整个嘉年华的灯火。
他的左手还抓着柯伦的衣服,右手扶着自己的金属杆,身体随着木马的起伏轻轻摇晃。
音乐依旧,灯光璀璨。
他在等。
等一个节拍,一个节奏,一个两匹马距离最近的瞬间。
然后,就在那短短的一刹那——
他探身,精准地吻上了柯伦的嘴唇。
很轻,很快,像蝴蝶停驻又振翅飞离。
周围的音乐还在响,孩子们还在笑,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柯伦的身体却彻底僵住。
他松开了对方的衣襟,挺直脊背,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幻觉。
耳坠随着他的动作闪闪发光,仿佛倒映着天上的繁星。
他在心里很惬意地一笑。
柯伦肯定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他坐直身体,单手握住闪亮的金属杆,只是不看柯伦了。
直到音乐结束,马匹停稳,他一眼都没看。
工作人员拉开栅栏,周围的游客陆续起身离场,他感知到柯伦在看他。
那道视线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定在望着他。
他从马上跳下来,柯伦也跟着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围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