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着幻云生物,在外界看来神秘莫测,活了不知道多少岁的,在他认知里几乎无所不能的弗洛斯特。
他的产品难道还能没有质量保证吗?
总不可能一段时间不见,弗洛斯特的实验室水平就拉到这种地步了吧?
连个毒药都造不灵光了?
此刻,陆拾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连煽情又决绝的临终告白,甚至应景的眼泪都提前准备好了。
现在倒好,全用不上了,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憋得他胸口发闷,脑子发懵,只剩下一片茫然无措的空白。
江礼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低笑一声,又催促道:
“别发呆了,我的大小姐。”
“大小姐”三个字,此刻落在他的耳畔,更像是一种无情的嘲弄。
陆拾如同梦游一般,含糊地应了一声:
“……哦,好,晚安。”
他动作僵硬地站起来,嘴里没咽下去的饼干渣子让他喉咙发干,像一个失去了指令的机器人,慢吞吞地离开书房。
到底是怎么回事?
药是假的?江礼运气好?还是有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洗漱完毕,他梦游般地走回卧室,爬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直到天边泛起牛乳般的白色。
陆拾几乎一夜没睡。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断断续续地浅眠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被满腹心事弄醒。
眼睛又干又涩,头也昏沉沉的。
下床的时候,他甚至差点一头栽倒,磕在桌子上。
不行,今天他死也去不了公司了。
陆拾闷闷地想。
他甚至懒得亲自告诉江礼这件事,于是他只是摸到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就又一头栽倒在床上。
当江礼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到他的床边时,陆拾正好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对上了江礼低垂下来的脸。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给江礼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五官依旧英俊立体,那双漆黑的眸子望着他。
可就是这张脸,瞬间点燃了他心里憋闷了一整夜的火。
一股强烈的毁灭冲动,毫无预兆地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迸发出来。
——真想立刻拿把枪抵住江礼的眉心,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
让这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永远定格在惊愕和破碎里。
这念头来得如此迅猛清晰,让陆拾自己都惊了一下,呼吸急促一瞬。
江礼当然不知道这一切,不知道他脑子里转着怎样血腥的念头。
他看到陆拾睁开了眼,但脸色苍白,眼下呈现青黑,眼神也有些涣散。
江礼俯身,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
“是不是昨晚去湖边吹风,”江礼低声道,“着凉了?”
陆拾想摇头,想说他只是没睡好,加上心情极度糟糕。
但江礼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语气不容置疑:“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陆拾想拒绝,但江礼已经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让对方尽快过来一趟。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得体、提着医疗箱的医生就到了。
在江礼沉默而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医生对他进行了一套从里到外、堪称详尽的检查。
量体温,测血压,听心肺,还问了一些关于睡眠、饮食和精神状态的问题。
陆拾全程配合,但双眼空洞失去高光,没什么反应。
检查完毕,医生走到外面向江礼汇报。
他隐约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经过专业术语包装的词汇。
“体温正常……无明显器质性病变……可能近期思虑过重,精神压力较大,导致睡眠障碍和神经性疲劳……建议多休息,保持情绪稳定……”
他躺在床上,听着那些话,心里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