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着柯伦,脑子里却反复闪现那些画面。
江礼的脸,江礼的眼睛,江礼的声音,江礼那些半真半假的话。
他亲得有点恍惚,就在他恍惚之际,舌钉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推开柯伦,捂着嘴,“不许咬!”
柯伦被他推开也不恼,反而扬起唇角,“疼吗?”
他瞪着对方,舌头还麻着。
“当然疼,”陆拾斥道,“你一点都不温柔。”
“而且这舌钉还很贵呢。”
当然贵,是江礼送的,六位数。
纵使江礼骗了他,纵使江礼可能从头到尾都在演戏,但六位数的价格是真的,那些亲吻和拥抱也是真的。
可再有钱,拥有再贵的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没有人爱他,从来没有。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失败,眼泪涌上来,从眼眶滑落,滴滴答答落在柯伦敞开的浴袍领口上。
柯伦微微一怔,看着陆拾那张转瞬沾满泪水的脸,放柔了声音问:
“我只是咬了你一下,真疼哭了?”
他幽怨地看着柯伦,眼泪还在无声无息地流淌,晶莹的泪水不断从浓密的睫羽中滚落下来。
“……是,”陆拾的声音发涩,“都是你的错。”
——不,不是你的错。也许是你的,也许是我的。
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如何缓解这种痛苦。
更原始直接的、能暂时麻痹神经的方式,用身体的感觉盖过心里的空洞,用短暂的愉悦骗自己。
就好像在说:看,你还是被需要的。
所以陆拾面无表情地流着泪,趴在柯伦的胸前。
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火烧般的烫感,渗进他微凉的皮肤。
耳朵贴上去,能听见皮肉之下传来的心跳。
一片燥热的寂静。滚烫的心跳紧贴胸口,吐息带着火焰般的温度。
陆拾知道,这很可能是饮鸩止渴。
快感过后,空虚会加倍地涌回来,没解决的问题横亘在那里,江礼的阴影仍旧笼罩着他,弗洛斯特的目光一如既往黏在他身上。
但他此刻无比需要。
他需要这种虚幻的、能让他暂时变成傻子的快感。
实际上,陆拾早就这么认为了——傻子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他们只要吃饱穿暖就会傻笑,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愁。不用分辨谁在说谎,不用恐惧被利用,更不用在爱过一个人之后还要亲手杀死他。
陆拾真想变成一个傻子。
柯伦的手落在他背上,柔和地抚摸,从肩胛骨滑到腰侧,又沿着脊背慢慢往上,最后停在他后脑的位置,插进他刚刚洗过的发丝里,慢慢梳理。
因为看见了他的眼泪,柯伦的声音放得很轻,“别哭了。”
“我让你做1,好不好?”
陆拾:“……”
他倏然抬头,看向对方。
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泛着红,震惊却直冲上头顶,把那些自怨自艾冲得七零八落。
他又不是因为这个在哭啊!
他愤怒地低头,一口咬在柯伦裸露的锁骨上,用了力气,但不至于真的咬破。
比常人稍尖的牙齿陷入皮肤,凿下一个小小的痕迹,他尝到的只有酒店沐浴露的清香。
柯伦低低笑了一声,胸膛震动着。
他便松开嘴,抬头看着对方。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那双眼睛里的幽怨被另一种东西填满了,他轻轻地说:
“我喜欢你。”
柯伦用行动回应了他的话语。
没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柯伦就压在了他的身上,毫无遮挡。
男人有着锻炼得当、匀称结实的身形,肩膀宽阔,腰线劲瘦而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