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柯伦的真名,柯伦的身份ID,以及身份证件上的所有信息。
昨晚办理入住的时候,他特意瞄过一眼,不,瞄过好几眼,把那串数字和地址记得清清楚楚。
陆拾凉凉地勾起唇角。
跑?能跑到哪去?
他再次拿起手机,翻到那个许久未联系的人。
备注还是“AAA鲨臂”,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关于江礼的对话里。
[60:我知道,你之前收了弗洛斯特的钱办事。]
[60:故意给我江礼的消息。]
这件事他本来不打算追究了。
江礼已经死了,弗洛斯特的目的他也大致清楚了,追究一个拿钱办事的中间人有什么意义?
但现在情况不同。
他需要信息来找到柯伦这个混蛋。
[60:我不追究这件破事了,但你要替我查个人。]
然后他把柯伦的名字和身份信息一股脑发了过去。
开盒哥却没有立刻回他消息。
他握着手机,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屏幕上安安静静,对方并没有在线。
陆拾把手机扔在床上,坐在床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有点冷。
毕竟他甚至没有一件衬衫穿。
他昨天出门时穿的那些衣服,现在都不在这间房里。
昨晚脱在哪里来着?
客厅?浴室门口?
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后来被柯伦抱到那张干净床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色的发丝垂于耳畔,凌乱地铺陈在额际上,显得很柔软,也令整张脸庞显得很稚嫩,仿佛未经世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柯伦昨晚在他身上弄出的痕迹,心里更烦了。
思忖片刻,他下了床,顺利找到了牛仔裤。
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在床脚的地毯上,皱成一团。
他捡起来抖了抖,套上,而上身还没办法。
陆拾走进浴室,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凉水冲下来,他弯腰捧了几把浇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点,眉眼间的混乱顷刻间消散了不少,也冲掉了昨晚残留的黏腻触感。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唇有点红,昨晚亲的。
锁骨上几点新鲜的痕迹,是昨晚……啊不要想了!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移开目光。
柯伦到底跑路到哪里去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
如果开盒哥那边查得快,也许今天下午就能有消息。
拿到地址后,他直接找上门去,堵在门口,看那个人渣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正想着,眼角的余光瞥见镜子里的画面。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陆拾:?!
这什么恐怖片情节?
他瞬间转过身,后背撞在洗手台边缘,疼得他皱眉。
但他顾不上这点疼痛,指着面前凭空出现的人:
“你你你——!”
陆拾语无伦次,张口结舌。
毕竟谁看到浴室大变活人,都会这样的吧?
可突然出现的人却不那么想,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如水洗般清澈,闪过一丝戏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