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不断从胸口涌出,连苏序那张洁白干净的脸蛋都被溅上了鲜红血液。
男人的脸色因失血而煞白,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他满心满眼都是苏序,伸手握住了苏序发抖的手,大手包裹着他的手,低眸亲了亲他的唇角,一如曾经沉默寡言却可靠的模样:“别怕。”
苏序觉得有些可笑,他忽略了心里那种呼之欲出的熟悉感,这三年积累的无数压力与情绪压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唯一支撑他的念头就是等阿回回来。
他要杀了这个人,让阿回回来。
三年了,他以为上一个人离开了,阿回就能回来,但是并不是。阿回的身体里又进来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
越是痛苦,水果刀压的就越是深,苏序眼里满是怨怼,但是眼泪又从眼角溢出来,看起来很是破碎。
明明他是拿刀刺人的那一个,霍回却一直拍着他的背,帮他顺着气,这一幕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苏序的怀里也空了,摸不到一点温度。房子里静得没有一丝人气,心里一瞬间都空落落。
但苏序却僵硬地扯起一抹笑,他轻声道:“死了吗?”
偌大的房子里,没有任何回应。苏序缓缓舒出一口气,手一瞬间泄了力,水果刀砸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响声。——是这个房子里,除了苏序以外,唯一爱能发出响声的东西了。
苏序垂下眸,漆黑的眼睫轻轻颤着,心里好像破了个洞,灌着呼呼的冷风,霍回手指粗粝的触感还历历在目。
他在杀他诶,为什么要叫他别怕。这个真的不是阿回吗?
苏序强压下那股令人心悸的熟悉感,这么多年了,他其实早就快要疯掉了,已经没有余力思考。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唇角的笑越来越僵,血腥味不断地灌进鼻腔,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转过了身,转向了自己的房间。
回房间的路上,他嘴里哼起了小曲,很欢快的一首歌,是他和霍回高中时候常听的音乐,每次播放到进鼓点的那一刹那,他就会和霍回默契地对视一眼。
高大的沉重身体倒在了地上,血泊不断蔓延,无人问津。
没有人能看见,身体里飘出来了一个魂体,盯着这个身体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想着自己得好好缝补了,一边转了身朝向苏序的房间,慢悠悠地透过房门钻了进去。
*
苏序正在洗澡。
干净的流动的水把手上脸上的血污冲洗了个干净,他嘴里故作轻松哼着欢快的曲子,浑身却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愁绪。
霍回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好漂亮。
长发被打湿黏在后背,皮肤雪白,头发乌黑,血水流进排水口消失不见。苏序洗着澡,小腿突然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下,冰凉刺骨。
他这次却没有惊讶,弯起唇角,轻声问:“是阿回吗?”
没有回应,但小腿上的手又往上攀了攀,冰凉的触感激起了鸡皮疙瘩,苏序蹲了下来,伸手去摸,成功摸到了那只手,他钻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他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果然,果然阿回你是在的。”
如果有别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恐惧地跑开,觉得这个人一定是疯了!
霍回这只手和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则顺着腿往上摸,他腿型很漂亮,皮肤细腻。
苏序完全没有阻拦的意图,他任由着这只色鬼摸他,眼睛里盈满了喜悦的眼泪,足以令人小腹一紧。
那只冰凉的手停在了大腿往上的位置,苏序被冻得瑟缩了下,但花洒不断涌出的热水冲着他,保持着他身上的体温,不至于感冒。那只手上布着经年累月的茧子,很粗糙,只是轻轻拨弄,就让苏序浑身抖个不停。
手本身的茧子和冰冷的温度混合成为一种极大的刺激,苏序却还用那副欣喜的深情的表情看着他,霍回只是一只诞生意识没多久的鬼,哪里懂得什么叫把持。
在他手里去了一次后,他立马就忍不住扑了上去。
苏序手撑在地上,知道了霍回的意图,他被冻得喉腔发出轻轻的嘶声,但还是没有拒绝的动作。霍回也不怜香惜玉,直直坐了下去。和苏序毫无距离的亲密接触,让他餍足地喟叹一声,好想时间能够停止在这一刻。
苏序不顾冰凉刺骨的温度,立马搂住了他的腰,明明冷得彻骨,他却仿佛能从凉意中汲取到温暖,嘴里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阿回,阿回。”
这让霍回兴奋极了,幅度很大,瞳孔都快兴奋得缩成一条竖缝。
花洒还在辛勤工作着,水花四溅。
*
苏序这一觉睡得无比安心。他已经很久没睡过安稳的好觉了,但是一想到霍回回来了,在自己身边,他就感到莫大的心安。
等到太阳透过窗户洒到了他的身上,暖洋洋的温度驱散了和鬼做了一晚上的寒意,苏序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懵懵的神情静了几秒,才爬起了床。
“阿回?”他喊了声。
但是没有突然伸出一只手触碰他。苏序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他又安慰好了自己,阿回可能只是在晚上出现,毕竟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
苏序走出房间,走到了沙发附近,他没有嗅到昨天的血腥味。按理来说,才一晚上,味道不可能散的这么干净。
他有了不好的预感,蹲下身在地上摸索,半晌都没有摸到本该躺在地上的尸体。
苏序心里一颤,不好的预感成真了。这个冒牌货不会和上一个一样,能复活吧。
苏序有点幼稚地伸手捶了一下沙发,发泄怒气。发泄完之后他又觉得沙发无妄之灾,便伸手揉搓两把表示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