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惚想起,不久前手机震动,他发消息问自己吃没吃晚饭,她当时正难受得厉害,只简短地回复了一句:【有点发烧,先去附近医院打个点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孟菀青揉了揉依旧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和虚弱。她记得自己并没有告诉他具体去了哪家医院。
宋观复没有回答。
他只是打不通她的电话,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机械女声,一种莫名的焦躁驱使他离开会场。
他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
只好开车将她学校附近五公里内所有像样的医院和社区卫生所挨家找一遍,找到这里,是第三家。
他的目光扫过她因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伸手,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她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他的眉头皱得更深。
“你是不是还有工作?”孟菀青看到他脖子上挂着的还没来得及摘下的嘉宾证,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电子屏幕上缓慢跳动的叫号信息,前面还有十几个人排队。
她不禁有些懊恼:“应该提前预约的。”
宋观复正要说什么,却见孟菀青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独立包装的医用口罩。
“你过来一点。”病中,孟菀青的声音带着几分平时从未有的娇气。
宋观复依言向前倾了倾身。
孟菀青撕开包装,把塑料袋团起来放进包里,伸手展开口罩,将挂绳小心地套过他的耳朵,为他戴好。
“医院病毒多,你戴上点,别被我传染了。”她轻声说。
女孩儿发凉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温热的耳廓,宋观复眸光一暗,伸手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将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里,轻轻揉搓着,试图驱散那份寒意。
片刻后,他站起身:“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孟菀青乖巧地点点头,以为他是有紧急的工作需要处理。
宋观复走到几步开外,背对着她,低声对着手机说了几句。
很快,他折返回来,俯身对她说道:“这儿人太多,交叉感染更麻烦。我们换家医院。”
孟菀青在病中,不仅反应迟钝,连声音都因虚弱而拖沓,不自觉带着一丝平时绝不会有的撒娇意味:“就快排到了……再等等吧。”
宋观复看着她烧得有些迷蒙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烧得这么厉害,就算排到了,你要坐在这椅子上打几小时的点滴吗?听话。”
说完,不等她再反对,他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稍一用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孟菀青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浮起红晕,“医院这么多人呢……”
宋观复不语,只是将她更稳地抱在怀中,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穿过候诊区,径直走向医院门口。
他将她小心地安置在副驾驶座上,细心地调低靠背,又为她系好安全带,这才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孟菀青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她是第一次在宋观复脸上看到他如此专注严肃的深情。
她还以为他永远是游刃有余、玩世不恭的。
男人一手稳稳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越过中控区,仔细调整她这边的空调出风口,又用手背试了试暖风的温度。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收回手,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因发烧而泛红的脸颊。
“眯一会儿。”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更柔和,“马上到医院了。”
男人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孟菀青慌乱地垂下眼睫,依言闭上眼睛。
车内恢复了安静,没有放音乐,只有引擎平稳的声响,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萦绕在鼻尖。
二十几分钟后,车子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小径,最终在一处外观并不起眼的由几栋红砖小楼组成的院落外停下。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一名护士等候在门口。孟菀青这才注意到大门口竖着的金属牌匾——这里居然是一家医院。
医院内部的装修与寻常私立医院无异,都透露出先进和现代化。但不同的是患者只有寥寥。再仔细观察,可以看到每位患者身边都有一名医护人员在不远处陪同。
没有繁琐的挂号程序,宋观复直接带她走进一间诊室。医生仔细地询问了症状,做了检查,语气温和而专业:“是病毒性流感,伴有高烧,幸好来得及时,再拖下去,很可能发展成肺炎,病房已经安排好了,先打点滴观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