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菀青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缓缓嵌入掌心。
她没回应。
只是沉默地,用了些力气,推开车门。
“砰”
车门关上,一声闷响。
宋观复没有立刻离开。
他靠在驾驶座上,抬起手,动作轻缓地梳理着平安符下因为静电纠缠在一起的流苏。
孟菀青将平安符送给他时尚是完好的,中间那条裂缝,是四年前车祸时留下的。
宋观复第二次遇见孟菀青,是在京大校园里。
他来京大拜访父亲生前一位挚友,车停在学生中心附近的车位上,他下车步行至行政楼。
春时,湖畔的垂柳掠过水面,校园里皆是三两结伴的学生。
他刚刚从美国毕业回来一年,但已觉得心气与校园格格不入。
他目光随意掠过路两旁,忽然一道身影闯入视线。
说是闯入,不如说他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女孩儿穿一条简简单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肩膀上背着一只亚麻色帆布包,长发披散在肩背,随着步伐轻轻拂动。她没有化妆,但面容上的光彩丝毫不输那日在艺术中心主持时精心妆造的样子。褪去脂粉礼服的修饰,干净素雅,却又端方明丽。
像支晨露未晞的白山茶花。
她叫什么来着?
孟菀青正和几个女同学并肩走着,大概是刚结束午休,要去赶下午的课。她本在和舍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什么,余光扫到对面走来的一道身影,下意识抬起头来。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她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他。
“是你?”孟菀青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喜,“上次没来得及问你是哪个学院的呀?”
宋观复一笑,没想到那次上错车的插曲后,他们还能再次遇见。
他甚至连高中都没有毕业就被送去了美国,在普林斯顿念完了本科和硕士,和京大唯一的联系,还是父亲在世时,他们一家人曾在京大的德望楼里住过短暂的几年。
于是他回避了这个问题,转而反问道:“去上课?”
“嗯,去教学楼。”孟菀青握着肩上的背包袋子,犹豫了片刻道,“上次上错你车真是不好意思,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一阵暖融融的微风吹过来,孟菀青伸手将拂过脸颊的发丝挽到耳后。
女孩儿的眼底像纯净的冰泉,一眼见底。简单直接的邀请,似乎不是客套,也没有任何试探和目的。
宋观复嘴角不自觉向上牵了牵,心情莫名很好,颔首道:“行啊。”
得到应允,孟菀青像是很开心,可这时她看见同学已经走出去挺远,便下意识想追上去。
宋观复叫住她:“等一下。”
“嗯?”孟菀青布偶猫似的漂亮眼睛微微睁大。
宋观复道:“你不是要请我吃饭,什么联系方式也没有,你打算怎么通知我?”
孟菀青显然愣住了,紧接着连耳廓都泛起微微的红色:“不好意思,我忘了!那······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宋观复失笑。在这个微信横扫一切社交的年代,居然还有人第一反应是问电话号。他也没打算拆穿,但心里对这餐饭实现的预期降了下来。他报了一串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