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陆续到齐,圆桌旁渐渐坐满,唯有主位还空着。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轻声询问是否起菜,东方典藏的刘总笑着摆摆手:“不急,宋总还没到,先上凉菜吧。”
精致的八味冷盘很快呈上,玲珑剔透,但无人动筷。寒暄的气氛中保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约莫一刻钟后,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服务员无声推开。
宋观复走了进来。
他今日的装扮与往常总是黑白灰的商务风格有些不同。一件质感极佳的驼色羊绒大衣,版型挺括却不过分硬朗,自然地垂坠出肩线的轮廓。内搭件浅燕麦色的羊绒高领衫,衬得下颌线愈发清晰分明。没有过多的配饰,只在腕间露出一截白金腕表。
气度矜贵得浑然天成。
“抱歉,工作耽搁,让各位久等了。”他开口,语调从容,在这样场合里显然游刃有余。
主位附近的几人纷纷起身寒暄。宋观复与近前的两位浅握了下手,向其余人微微颔首致意,目光扫过全场,在孟菀青的方向似有若无地停顿了半秒,便淡然落座。
孟菀青抬头看见这一幕,脑子里蓦地冒出一个念头——他打扮了。
想到这,孟菀青环顾一圈席间众人,不禁疑惑,他这是在向谁开屏呢?——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敬请期待下一章男主大型雄竞现场[奶茶]
第23章雄竞“他喜欢你。”他陈述。……
宋观复到了,宴席才算真正开始。刘总示意开始走菜。服务员鱼贯而入,热菜陆续上桌,摆满转盘。
黎朝阳看见桌上红油赤酱的毛血旺和辣子鸡,侧身靠近孟菀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都是你爱吃的。”
孟菀青微微一怔,低低“嗯”了一声。
菜上齐,但真正的重头戏显然在后头——刘总让人取来分酒器和成套的白瓷酒盅,看架势是要好好喝上一轮。
孟菀青心下了然。国窖酒业做东,白酒自然是席上不可或缺的主角。她默默调整了一下呼吸,做好了必要时应酬几杯的准备。
见孟菀青神色紧绷,黎朝阳又倾身过来,小声耳语道:“一会儿我替你喝。”
靠得太近,黎朝阳呼出的气体喷薄到孟菀青耳廓,她下意识往旁侧躲一下:“没事,我可以。”
身着旗袍的服务员托着黑漆木盘,将小巧的酒盅依次摆放到每位客人面前。当那只莹白的酒盅即将落在孟菀青的骨碟旁时,主位上响起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刘总。”
众人闻声,视线转向宋观复。
只见他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目光迎向刘总,语气不急不缓:“东方典藏的底蕴与品质,我想在座各位都有共识。我今晚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不宜饮酒,恐怕无法陪诸位尽兴品鉴了。这酒,不如就免了吧?”
服务员动作顿住,看向刘总。刘总愣了一瞬,随即朗声笑起来:“宋总说得在理!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随即吩咐,“把酒都撤了吧,换茶。换我上次存在这的君山银针!酒嘛,准备好了也别浪费,小张,一会儿给宋总装车上。”
酒盅撤下,孟菀青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下意识抬眼,却正撞上宋观复的目光。他正看着她,目光很深,看不出情绪。对视不过两秒,孟菀青率先垂下了眼。
酒席继续,几方人言笑晏晏,话里话外围绕着东寰的文旅项目,都想趁着始发阶段投资分一杯羹。
宋观复倾听居多,不时点出几句意见。
他们谈得投入,暂时无人提及《瞭望者》广告植入的事。孟菀青乐得清静,小口吃着面前的清炒时蔬。
黎朝阳见状,伸手按动转盘按钮,将中央那盘毛血旺缓缓转到她面前,用公筷体贴地为她夹了一筷子浸满汤汁的鸭血和午餐肉,又舀了一勺辣子鸡丁放入她碟中。
“谢谢师兄,我自己来就好。”孟菀青连忙低声婉拒。
一旁的王主任瞧见,笑着打趣:“黎老师真是绅士风度,对我们小孟的口味也这么了解。”这话说得不轻不重,恰逢主位那边谈话的间隙,于是清晰地落进了每个人耳中。
孟菀青心下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抬头看向主位——果然,宋观复正望向这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微沉下来。
孟菀青正琢磨着如何不尴尬地把王主任的话岔开,宋观复却先开了口。
“菀青。”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平稳,不高不低,却让席间为之一静。许多人面露茫然,不知“菀青”是谁。
孟菀青心漏跳一拍,莫名有种课堂上走神被老师突然点名的无措感。
紧接着,宋观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突然想起来,我好像有样东西落你那儿了。”
众人目光立刻循着他的视线,齐齐聚焦在孟菀青身上。
“什么?”孟菀青疑惑。
宋观复摸摸袖口,说道:“我的袖扣,少了一枚。好像是上次落在你家的书房了。”
这下,众人不仅仅看向孟菀青,甚至睁大了眼睛看。
黎朝阳夹菜的手也僵在当场,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刘总适时问道:“宋总,孟小姐是······?”
宋观复侧首看向刘总,神色自若地解释:“哦,菀青是我邻居。前阵子她搬家,我顺手帮了点小忙。可能是那时候不小心把袖扣落下了,刚碰巧才想起来。”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合情合理,但“邻居”“搬家帮忙”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在成年人耳中自有深意。
况且,这席上都是闻弦音而知雅意的明白人。
很快,话题被顺势引回《瞭望者》的广告合作上。有了刚才那番微妙的铺垫,洽谈出乎意料地顺畅。
话过五味,宴席步入尾声。众人乘电梯下楼,酒店门口灯火通明。
黎朝阳走到孟菀青身边,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菀青,我送你回去?这个时间不好打车。”他身旁停着一辆擦得锃亮的宝马五系。
孟菀青尚未回答,只听身旁响起一声极轻却清晰的“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