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复放下刀叉。他习惯性地想给她看手上的戒指,手指一摸——
空的。
孟菀青察觉到宋观复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抬头,发现宋观复右手轻轻捏着他自己左手中指的指节,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有些埋怨。
“什么时候把我的戒指还我?”他把重音落在“我的”两字上。仿佛孟菀青是个偷走他心爱物件的小偷。
孟菀青一怔,手下意识摸了摸外套的口袋。
戒指就在那儿。
孟菀青与他对视了一秒。然后,她缓缓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枚戒,递给他。
在吉普赛女郎的注视下,宋观复把那枚戒指戴回左手中指上。他的动作很慢,戒指套进指根的那一瞬间,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郎。
用法语说——
“因为,我是属于她的。”
女郎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戒指上,又移到孟菀青耳垂上的蓝宝石耳钉,来回看了一眼。那两抹蓝在烛光下交相辉映。
她耸耸肩,笑了。
“好吧。”她说。
她站起身,端着那杯酒离开,利落得像一阵风。
餐吧里忽然响起起哄声。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在看着他们。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笑着用法语喊“好样的”。还有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举起酒杯朝他们示意,大声说:“??votresanté!”——为你们的健康干杯。
在这片小小的喧闹声中,宋观复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孟菀青,他倾身向前。一手撑着她椅背的边缘,一手撑在桌上,把她几乎圈在怀里。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里,烛火跳动的光。
而烛火就在他们之间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轮廓里。
孟菀青没有躲。
她抬起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
“你会说法语?”她问。
“只会一点。”宋观复道,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那你还会说什么?”
他想了想,又靠近了一点。近到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他的目光从她眼睛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回眼睛。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很低,很轻,用法语说的——
“小姐,我可以吻你吗?”
他的法语发音不算特别标准,带着一点点生涩。
起哄声在这一瞬间忽然消失了。或者不是消失,是她听不见了。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也用法语说了一个词。
“可以。”
然后他吻了下来。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点啤酒的麦芽香。
那个吻一开始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微微偏过头,加深了这个吻。他的手掌贴在她后颈,温热的,把她轻轻压向自己。
起哄声在这一刻到达顶点。
可那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厚厚的、温暖的雾。
她闭上眼睛。
在巴黎,最后的时间。就当作是做一场梦吧。
他的吻滑到她唇角,滑到她脸颊,滑到她耳畔。唇轻轻擦过她耳垂上那枚蓝宝石,他温热的手掌,顺势抚到她侧腰。
她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痒。”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发软。
亲了许久,孟菀青觉得有些累了。她往后靠在椅背上,呼吸还有些乱。她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脸,手背是凉的,脸颊很烫。
“回家吧?”宋观复问。
孟菀青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我走不动了。”
宋观复站起身,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穿过所有的目光,推开餐吧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