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删除。
不如拍张照片给她看。他举起手机,对着柜台拍了一张,然后附言:【在买早餐。舒芙蕾可以吗?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了半分钟。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又拿出来看了一眼。还是没有。
舒芙蕾出炉了。店员把热腾腾的纸袋递给他,他道了谢,转身就走。
进巷口的时候,莫里斯先生正坐在花圃边晒太阳。雪后的天格外晴,阳光把湿漉漉的石板路晒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宋观复把多买的一份黄油面包放在他面前的桌上,道了句早安,便匆匆上楼。
推开卧室的门,他看见孟菀青正站在书架前,踮着脚够最上面那层的书。
“我来。”他走过去,从她身后伸手,接过那几本沉甸甸的书。
她回过头,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就那一瞬间,他想起昨夜。
她的眼神也闪了一下,然后垂下去,耳根有点红。
“怎么不多躺会儿?”他问,声音放轻了些。
“得赶紧收拾东西了。”她侧过身,指着书架,“这些书都要拿下来。”
宋观复没再说什么,只是挽起袖子,帮她把她高处的那些书一本本取下来,弯腰码进地上的纸箱里。
“你跟我说要怎么做就行,我来弄。”
他把那个装着舒芙蕾的纸袋递给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抱怨:“给你发微信,你也不回。”
孟菀青愣了一下,拿起手机,这才看见他发来的照片和消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按灭手机:“刚才在收拾东西,没顾上看。我先去洗漱。”
在卫生间,孟菀青漱口时发现自己的脖颈上,又被宋观复弄出红痕。他总爱这样,屡教不改。
今天出门时还得记得穿件高领的衣服。
洗漱出来的时候,书架上的书已经全部搬下来了,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
宋观复正蹲在地上,随手翻开一本。是法文书,他看不懂内容,但能看见页边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她的字迹他认得,写中文时秀逸舒展,写的法文却更添了几分清秀优美。书页上,还有些地方还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划了重点。
“这些要邮寄回国吗?”他问。
“当然不。”孟菀青走过来,看见宋观复正翻着的那本是她的专业课教材,“邮费都够再买几倍的新书了。我打算把没有笔记的捐给楼下的书店,他们卖二手书。”
她弯腰想检查那些书的内页,刚俯下身,腰上就一阵发酸。她下意识伸手扶住桌沿,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宋观复注意到她的动作,走过来,手按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她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张开几乎就能覆过来。
“没事。”她往后躲了躲,耳根又红了。
宋观复没说话,俯身直接把地上那箱沉甸甸的书搬到桌上,这样她不用弯腰就能看。
“你看着,还有什么需要整理的,我先帮你装起来。”宋观复挽起袖子,小臂上肌肉线条流畅。
这几天早上都没有健身,他觉得浑身精力都有些没处发泄,很不习惯。
孟菀青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她想了想,衣柜里有贴身的衣服,不好意思让他整理。便指了指储物柜。
“里面有些日用品,大概也不用带回去了。没拆封的那些,可以留给莫里斯先生。”
宋观复点点头,走过去打开柜门。
孟菀青正低头翻着书,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律师发来的消息,约她在七区A&G附近的事务所见一面,带上登陆工作邮箱的笔记本电脑、动态密码器,还有公司的门禁卡。并说明,整个取证的过程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她回复了确认,然后把需要带的东西装进包里。
宋观复正在检查两包卫生纸有没有拆封,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她在穿外套。
“要出门?”
“嗯,有点工作要处理。”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衣领。
宋观复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想说陪她去。他简直一秒钟都不想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她觉得自己太黏着她。
况且在京州时,他尚能以“开车顺路”作借口,送她一程。在巴黎,他虽然也有房产,也有车,也可以开车送她去任何地方——但前两天他装得那么可怜,才被她收留。现在突然说自己其实什么都有,岂不是露馅了?
思来想去,他换了个问法:“那……你多久能回来?午餐一起吃吗?”
孟菀青想了想:“中午应该差不多可以结束。你想吃什么?”
宋观复想说“随便”,又怕她说“那你自己在这边随便吃点”,不回来陪他——那么他想吃的,得是公寓附近没有的。
他回忆起这两天在附近看到的餐厅,有法餐,有俄餐,有日料,有中餐,有韩餐······
排除了好一会儿,他道:“印度菜。”
孟菀青愣了一下。
她认识他这么久,知道他口味一向清淡,对吃这件事从来都是“随便”、“都可以”、“你定”。怎么突然想吃重口味的印度菜了?
但她没把心里的疑惑问出口。他很少主动说想吃什么,难得开口,她不想拒绝。
想了好半天,孟菀青才道:“我记得A&G附近好像有一家印度餐厅,那边办公的印度人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