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雌父当年特意寻来的寒铁所铸,以坚韧著称,寻常炉火根本难以熔炼。
怎么会?
疑虑在心头一闪而过,但他转向纳尔时,面上已恢复如常。
“一柄旧剑罢了,哪有雄主您重要。”则法尼亚轻轻叹了口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惋惜与宽容,“它跟了我十几年,却连雄主一锤都受不住,只能说确实到了该退场的时候。只是可惜了雌父一片……”
“我帮你重新打一柄。”
纳尔忽然开口,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雌虫微微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纳尔补充道,语气认真。
则法尼亚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那讶异很快转化为明亮的、近乎惊喜的笑意。
“真的吗,雄主?”
“嗯。”纳尔真诚地点头应道。
则法尼亚眼底笑意更深,
“雄主对我可真好。”白发雌虫嘴角缓缓勾起一道漂亮的弧度。“那我在门外等着雄主。”
话落,纳尔抬眼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便直接开口让他先回房休息。
然而则法尼亚拒绝了。
“我想陪着您。”
拒绝无果,纳尔便应了下来。
……
则法尼亚的那柄剑已经彻底化为一滩铁水,失去了原有的形状。幸好,纳尔清晰地记得它的轮廓。
比起寻常制式,则法尼亚的佩剑要特殊得多,纳尔心想,它对他而言,一定意义非凡。
那么,至少,该还他一柄一模一样的。
纳尔沉下心神,重新点燃炉火,挑选铁料、反复锻打、塑形淬火……
整整两个半小时,他没有停过一次手。
直到则法尼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雄主,夜深了。”
纳尔悬在半空的锤子顿了顿。他回过头,看见则法尼亚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身上换了素色的棉质睡衣,那头总是整齐束起的白发此刻松散地披在肩头,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床铺好了,”则法尼亚温声说,“您该休息了。”
“……好。”
纳尔确实感到了疲倦,也怕再像昨夜那样突然力竭。他点点头,仔细熄了炉火,拿起换洗衣物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紧绷的肌肉,暂时舒缓了他的疲惫。
纳尔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在卧室门口停住了脚步,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今晚,他还要和则法尼亚一起睡吗?
他看向客厅里那张沙发,已经被收拾得整洁空荡,显然比昨夜更适合休息。
可昨日他和则法尼亚已经同床而眠,今日若再突兀提出分房,反倒显得刻意又生分。
“雄主?”卧室里传来则法尼亚带着困意的轻唤,“还没好吗?”
纳尔攥了攥毛巾,终究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则法尼亚侧躺在床的内侧,听见动静便转过身来。暖黄的床头灯在他银白的发丝上镀了一层光晕,他拍了拍身旁空出的位置,声音里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
“床暖好了。”
“……”
纳尔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则法尼亚也不催,只静静回望着,眼底映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最终,纳尔还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垫微微下沉的瞬间,他隐约感觉则法尼亚似乎向后悄无声息地挪开了一寸。
也许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