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法索在纳尔的悬浮车外等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几乎要将脚下的地面看出个洞来,才终于等到那扇车门滑开。
走下来的却只有那位棕发雄虫阁下。路法索下意识地朝他身后望去——空空如也。
某些过于生动的、不宜宣之于口的画面开始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
他猛地将目光转回眼前这位看似温和又瘦弱的雄虫阁下身上,眼神里不受控制地掺入了一丝混杂着敬畏与难以置信的打量。
要知道,九皇子的体质可是帝国皇虫之最,如今竟然……
“你们有什么事吗?”
纳尔平静的询问将路法索从过于发散的思绪里拽了回来。
后者立刻收敛心神,挺直背脊,换上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阁下,剧院内所有涉事虫员已被我方控制,现场初步清理完毕。特来向您请示,应如何处置他们?”
按常理,这等要务该直接向则法尼亚殿下禀报。
但殿下此刻……显然不便。
向这位与殿下关系匪浅的雄虫阁下汇报,便成了最合乎情理的选择。
纳尔的目光掠过不远处被暂时看管、神情萎靡的军雌们,其中不少身上还带着伤。
“优先救治伤员。”纳尔继续道:“对了,他们之前中了强制诱导剂,你们有办法处理吗?”
“请您放心,我们随队携带了高纯度仿造信息素缓释剂。”路法索答道,“只要不是恰好临近自然发。情期,基本可以缓解药效。”
发。情期。
纳尔眸光微动。
原来如此,症结在这里,难怪则法尼亚会那般失控。
“好,等他们恢复意识,情绪稳定后,再设法联系其家虫或所属部队吧。”纳尔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这些被袭击的军雌,都是些什么虫?”
“他们大多是刚结束‘阿波罗’边境战役,正轮换返乡休整的伤员军雌。”路法索声音微沉,“没想到会在此遭遇星盗。”
“星盗?”
纳尔想起剧院中那身着华衣的老雄虫马力娜拉,以及那群训练有素却助纣为虐的军雌,语气意外道:
“他们竟然是星盗?我还以为他们来自……帝国。”
路法索面色凝重:“阁下明察。马力娜拉及其核心党羽,实为数十年前叛逃帝国的重犯。此后他们盘踞星际边缘,确已成为势力颇大的星盗集团。虫皇陛下曾多次下令清剿缉拿,却总在关键时刻遭遇各种……”
他话锋至此,陡然意识到自己透露得有些多,立刻噤声,略带忐忑地瞥了纳尔一眼。
纳尔接收到了他未尽的暗示,也明白其中牵扯可能甚广,于是不再深究,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等我将则法尼亚安顿好后,再带相关虫来辨认、领回这些受袭的军雌。”
他的目光落在路法索及其部下军装醒目的皇室徽标上,心中了然。
“至于那位雄虫阁下,”纳尔神色不变,“等你们的九殿下亲自定夺吧。”
纳尔明白,在这个雄虫地位尊崇的世界,即便路法索军阶不低,要直接处置一名老牌雄虫罪犯,或许易惹非议。
这种麻烦,自然该留给皇室,留给那位“九殿下”亲自处理。
*
伤员被就近安置在一栋尚未被爆炸完全摧毁的医院楼内。纳尔远远望了一眼虫群,正欲转身离开,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叫住了他。
“雄虫阁下……”
纳尔回过头。
眼前,是那只在剧院废墟外,哀求他去救哥哥的小雌虫。
他脸上还沾着黑灰和干涸的血迹,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拉纳尔的衣袖,却在看到自己脏污的手指时猛地缩了回去。
“谢、谢谢您,阁下,”小雌虫的声音带着哽咽,“谢谢您救了我哥哥。”
纳尔安静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不必谢我。我并未真正帮上什么忙。”
“不,不是的!”小雌虫急切地抬头,眼眶发红,“如果您当时没有进去,哥哥他肯定撑不到军雌赶来……”
“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