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爵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带着胜券在握的气势和一丝残忍的快意:“小尼亚啊。”
他用了长辈称呼晚辈的、亲昵的称谓,“听我一句劝,有些游戏,不是你该玩的。趁着陛下尚未真正动怒,早些收心回去。否则到时候,你自身难保,更遑论护住你身边这位……雄主了。”
话音落下,纳尔清晰地感觉到,则法尼亚与他交握的那只手,指节猛地收紧,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颤抖中,混杂着被戳中痛处的愤怒,以及……恐惧。
“我的事,不劳伯爵阁下费心。”则法尼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重新变得冰冷,“在我想好如何回禀陛下之前,还请阁下,带着您的家眷,立刻离开我雄主的家。”
“呵。”以塞尔伯爵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不再多言。
他看也不看地上依旧不敢起身的虫崽,只对旁边脸色煞白的金发雌侍挥了挥手,语气淡漠:
“还愣着干什么?带他走。丢虫现眼。”
他最后瞥了一眼则法尼亚和纳尔紧扣的双手,宣布道:
“至于与纳尔阁下的婚约就此作罢吧。我们以塞尔家,高攀不起。”
以塞尔一行虫离开后,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却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氛围。
纳尔敏锐地察觉到身旁雌君的状态明显不对,他身体紧绷,搁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仿佛在竭力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
“雄主。”
则法尼亚忽然抬起头,他毫无预兆地伸出手臂,紧紧环抱住纳尔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地传来:
“我后悔了。”
他顿了顿,抱得更紧,像是要将自己嵌入纳尔的骨血里:
“我不想……带您回帝国了。”
*
夜晚,纳尔用餐后,便和则法尼亚一起开始收拾行李。
路法索等亲信军雌已在门外静候多时。他心里其实是有些意外殿下的身份已经被那位雄虫阁下知晓了。
毕竟殿下之前严令禁止他们主动透露。
看来,是殿下自己坦白的。
想到这里,路法索暗自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再小心翼翼地隐瞒,时刻提防说漏嘴了。
他心情颇为愉悦地站在悬浮车旁,等待指令。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传来一道最高优先级的加急通知。
路法索心头一跳,连忙点开。
消息来自他在帝国的好友西西亚,内容简短却让他血液几乎倒流:
索里阁下一日前已秘密出发,目的地第七十星区。速知。
索里阁下,他正是九皇子则法尼亚的雌父,帝国军部举足轻重的军雌之一。
糟了!
路法索瞬间计算时间,以索里阁下的专属飞艇,从帝国抵达这偏远的第七十星区,恰好只需一日左右。
一日前出发……那岂不是现在就该到了?甚至可能已经……
“殿下!”路法索再顾不得礼节,猛地转身,一把推开并未锁死的房门,焦急的声音就要冲口而出。
然而,就在他推开门的一刹那。
嗡——
一股无形无质、灭顶般恐怖的精神威压,毫无征兆地自天际笼罩而下,精准地覆盖了房屋周围所有区域。
“砰!”
“呃啊!”
门外的路法索及其麾下所有精锐军雌,甚至连闷哼都来不及完全发出,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击,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强行压倒在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分毫。
屋内的则法尼亚脸色骤然煞白,身体猛地一晃,单膝重重跪倒在地,用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完全趴伏下去。
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唯有纳尔,茫然地站在原地,看了看跪倒一地的军雌,又看了看身边勉强支撑、神色痛苦的则法尼亚,完全不受那恐怖精神威压的影响。
他成了这方天地里,唯一还能稳稳站立的存在。
紧接着,庭院外传来飞艇引擎关闭的声响,以及舱门滑开的轻响。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