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虫崽这才满足地笑起来,重新钻进他怀里坐好,接过利拉重新递来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等小虫崽安稳地沉浸在牛奶的之中,利拉才收敛了神情,开始说明现状。
“则法尼亚的体质特殊,按理说,这个阶段更需要你这个雄主在身边,用信息素支撑他。”
利拉的声音沉重,“但虫皇强制将你剥离后,他长时间得不到你的信息素滋养,身体机能急剧衰退,差一点就……”
他话未说尽,纳尔的眉头已紧紧锁起,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
他当然明白那未尽之言意味着什么。
“后来,虫皇动用了库存中几乎所有高浓度的类虫信息素进行强行灌注,才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也让虫崽得以诞生。”
利拉的目光落在专心喝奶的小小身影上,带着一丝怜惜,“但这种粗暴的替代方式,终究对虫崽造成了不可逆的先天损伤。这也是为什么,他比同期的虫崽要更小、更脆弱一些。不过,则法尼亚把他照顾得很好,你看不出来也正常。”
纳尔低头看向怀中的小虫崽,小家伙似乎察觉到目光,抬起沾着奶渍的小脸,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蓝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可能也发现了,”利拉顿了顿,“他的智力发育,比同龄虫崽迟缓一些。”
他看到纳尔身体瞬间绷紧,又立刻安慰道,“别太担心,这只是暂时的。先天不足,后天可以弥补。只要你们以后好好陪在他身边,给予足够的信息素,他会慢慢追上来的。”
“至于则法尼亚……”利拉轻叹一声,面露无奈,“虫皇对他的看守严密到了极点,几乎没有虫能真正接触到他。”
“虽然每日仍有强制输入的类虫信息素,但他似乎一直在抗拒接受。这导致他产后的恢复几乎停滞。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僵化迹象了。”
“僵化?”纳尔心头一紧,“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他将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感官麻木,肌肉冻结,最终会变成一个无法动弹的木偶。”
纳尔瞳孔骤然收缩,抱着虫崽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小虫崽似乎感觉到了不安,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据我推测,他的手部可能已经无法自如活动了。这几日,他无法亲自照顾虫崽,而这小家伙的认知和行动力又……我怕出意外,就擅自做主,将他接出来由我暂时看顾。”
利拉解释道,目光看向那团棕色的小身影,“没想到他竟然能凭着本能,自己摸索着找到你。血缘,果然是最奇妙的东西。”
“雄父!雄父!”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小虫崽又叫了几声,用小脸蹭着纳尔的胸膛。
“嗯。”纳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空杯子放下,轻柔地抚摸着虫崽柔软的头发。
他抬起眼,径直看向利拉,不再避讳自己的目的:
“我要见则法尼亚。”
“哦?”利拉挑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你想怎么做?”
“我已经有了一些计划,但是……”纳尔直视着他,“我需要你的帮助。”
“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决心,”利拉向后靠了靠,语气带着一丝疏离的玩味,“但我和则法尼亚的雌父索里,可是出了名的死对头。我并没有太多理由,去帮助他的虫崽。”
纳尔抿紧了唇,沉默了片刻。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虫崽暂时放到地毯上,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乖乖等待,然后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
他从背包深处,取出那本粉色封皮的日记本。
“我用这个,和你交换。”纳尔将日记本放在两虫之间的桌面上。
利拉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然而,仅仅是一眼,某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突然出现在脑海之中。
“这是?”
“这是我的祖雄父,谢尔达阁下留给我的……”纳尔顿了顿,吐出后面五个字,“给你的日记。”
利拉缓缓抬起眼,目光从日记本移到纳尔脸上。
看到对方那副“我知道这是什么,也知道它对你意味着什么”的认真表情,竟让他莫名有点想笑。
“按照你的说法,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东西,”利拉勾起唇角,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这算什么交换?物归原主罢了。”
纳尔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固执地看着他。
“而且,”利拉倾身向前,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日记本边缘,语气带着一丝危险的调侃,“以我的实力,就算硬抢,你也拦不住,不是吗?”
纳尔依然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固执地看着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利拉与他对视着,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好吧,好吧。”他像是投降般摆了摆手,随即一把将桌上的粉色日记本抄入手中。
他抬眼看向纳尔,眼中闪烁着“看吧,我说抢就能抢到”的得意,但嘴上却松了口:“成交。我答应帮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十分钟后,行动计划初步敲定。纳尔起身,准备去做最后的准备。
“除了约定的事,”纳尔看向地上正仰头望着自己的弱智小虫崽,弯腰将他稳稳抱回怀里。
小家伙立刻熟练地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贴着他。“虫崽先跟着我。”
“麻烦您见到则法尼亚的时候,把情况说清楚,别让他白白担心。”
利拉仔细地抚摸着手里的粉色日记本,一脸不耐地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和谢尔达一样狡猾。”
小虫崽像是学到了什么新词,眼睛一亮,立刻在纳尔耳边重复道:
“狡猾!狡猾!雄父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