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法尼亚扶起纳尔,让他靠坐在床头,接过水杯递到他唇边。
“慢慢喝,先润润喉咙。”
纳尔就着则法尼亚的手喝完了整杯水,喉咙的灼痛稍缓,能正常出声后,他第一句话便是:
“则法尼亚,你怎么样?”
他的视线急切地扫向雌虫的手,最终停在左手指尖,那里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灰白。
纳尔轻轻握住那只手,指尖抚过僵硬的关节,声音里压着紧张:“这就是僵化?我该怎么做才能……”
“已经没事了。”则法尼亚望着他为自己忧心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弯起,连日来的难过与委屈在这一刻都一扫而空。
他用那只僵硬的左手努力蜷了蜷手指,笨拙地回握住纳尔的手心,“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慢慢好起来。”
白发雌虫低下头,在纳尔发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两虫的目光深深交织,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缱绻。
就在这时,床垫突然一陷,一只小虫崽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挤进他们中间。
“雄父!雌父!你们在说什么呀?”
则法尼亚猛地回过神来,无奈地瞥了眼这不懂事的小虫崽,拎着他的后领,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回了地上。
“你先下去,我正和你爹说正事呢。”
“爹是什么?”
“就是雄父。”
“那雌父是什么?”
“……”
则法尼亚一时语塞。
纳尔在一旁看着他微怔的模样,悄悄侧过脸,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白发雌虫仔细想了想,灵光一现,说道:
“雌父是爸爸,蛋,叫爸爸。”
“爸爸!”虫崽毫不迟疑,响亮地喊了一声。
看着虫崽笑得眯起的眼睛,则法尼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蛋真乖。”
虫崽亲昵地蹭了蹭雌父的掌心,忽然仰起脸问:“现在雄父回来了,蛋是不是可以不用叫‘蛋’啦?”
“啊,对。”则法尼亚恍然,转头看向纳尔,“我们该给虫崽取个正式的名字了。”
“取什么好呢……”白发雌虫想了想,忽然问道,“雄主在地球的时候,原本叫什么名字?”
“纳尔。”
“也是纳尔?”则法尼亚有些惊讶,“这名字是怎么来的?”
“师父起的。”纳尔的眼中闪过一丝遥远的怀念,他解释道:
“当年师娘在河边捡到我,将我带到师父身边,师父问她从哪儿捡的,师娘指了下方向说‘那儿’。”
“然后呢?”
“然后我就叫‘纳尔’。”
“……”
则法尼亚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有些好笑:“你师父取名……这么随性?”
“差不多。”纳尔眼中也染上淡淡的笑意,“他本来打算给师妹取名‘这里’,但师娘没同意,后来改叫折离了。”
“……”
则法尼亚一时无言,默默低头看向怀里的虫崽:“看来……得认真给虫崽想个好名字才行。”
“好名字!”虫崽也跟着奶声奶气地重复。
“雄主有什么想法吗?”则法尼亚轻声问。
纳尔摇摇头。他从未给宝宝取过名字,一时间竟毫无头绪。
“没关系。”小虫崽忽然伸出短短的手臂,一边搂住纳尔,一边抱住则法尼亚,脆生生地说,“雄父雌父可以慢慢想,蛋还可以继续叫‘蛋’。”
则法尼亚和纳尔闻言同时一怔,随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温柔的笑意。
白发雌虫捏了捏虫崽软乎乎的脸颊。
“我们的蛋……真乖。”
虫崽被夸夸后,有些羞涩地缩进纳尔的怀里。
“则法尼亚,”纳尔安顿好虫崽后,忽然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你在地球时叫什么名字?”
“郁知。”则法尼亚唇角浮起浅淡的笑,“都是……很遥远的往事了。”
“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