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看在他是则法尼亚雄父的份上,这样一个手下败将,凭什么三番五次对他出言威胁?
大殿陷入短暂的寂静,在场虫族各怀心思,目光在虫皇与纳尔之间来回游移,等候最终定论。
终于,虫皇动了。
他沉沉叹了口气,抬手随意一挥,立刻有侍从模样的虫族躬身上前。
“先择婚期吧。”
顿了顿,虫皇锐利的目光再次钉在纳尔身上:
“但婚期之前,你必须接受皇室礼仪培训。”
……
纳尔早料到皇室规矩繁多,却没想到会严苛到这种地步,繁杂,刁钻,比抡一天铁锤还要累!
“纳尔阁下,请再走一遍。”礼官的声音不阴不阳,“皇室雄虫走路,脚尖需外开十五度,您这角度……差得可不是一点。”
纳尔站在烈日下,额角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这已经是他反复走的第十几遍,他晃了晃发晕的脑袋,连次数都记不清了。
礼官慢悠悠翻开册子,勾了一笔:“今日进度严重滞后,按规矩,晚膳减半。”
纳尔猛地抬眼看向他,眼神不凶,却看得礼官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条规矩,是谁定的?”
“虫、虫皇陛下。”
“你确定,他平日走路也是这般?”
“我、我不知,阁下。”
纳尔冷冷哼了一声,没再多言,心底对虫皇的仇恨值,又狠狠上升了一截。
……
“纳尔阁下,请坐直。”
走姿训练结束,紧接着便是坐姿。
礼官要求纳尔保持正坐,一坐便是一个时辰,期间不能动、不能靠、不能交叠双腿。
倒数一个时辰,他默默数着自己的呼吸。
倒数半个时辰,腰腹开始发酸。
倒数三刻钟,脖颈僵硬得如同生了锈。
纳尔强行挺直身体,面无表情地望向前方。
余光里,正殿角落的阴影中,忽然探出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他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则法尼亚和虫崽。
则法尼亚抱着虫崽,对着他无声比了口型:加油。
虫崽也学着雌父的样子,挥舞小爪子,小拳头一攥一攥。
纳尔紧绷的背脊,骤然松了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阁下,请保持坐姿!”
礼官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纳尔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便被抓了个正着。
他深吸一口气,憋了一整天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噌”地一声从椅上站起,椅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声响。
礼官被他吓得浑身抖了一下,手中册子险些落地。
望着他惶恐的神情,纳尔胸膛剧烈起伏数下,最终还是咬牙,重重坐了回去。
角落里,则法尼亚轻轻捂住虫崽的眼睛,心都揪紧了。
到了晚餐时分,纳尔以为终于能喘口气,结果——
“阁下,进食需细嚼慢咽,最好咀嚼三十次再下咽。”礼官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还有您持刀叉的姿势,食指应贴紧刀背,您的手势……”
桌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棕发雄虫冷不丁将叉子丢在盘中,随手抓起餐刀。
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就这么握着刀,幽幽地望向礼官。
礼官后颈一凉,脑中瞬间闪过一则骇虫的传闻——这位纳尔阁下,一拳能打断虫的三条肋骨。
他默默后退一步,又一步,紧接着飞快退出了餐厅。
一阵熟悉的笑声忽然从门口传来。利拉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斜倚门框,看着纳尔生无可恋的模样,笑得直不起腰:
“小纳,怎么样,皇室的赘婿,不好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