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莱的吟唱就像是无形的声波在空气中震荡,形成一圈圈银色的光圈,缓缓向宴会厅内部扩散,光圈所到之处都泛着银光,那些躲在隐蔽处的邪灵瞬间躁动起来,它们感知到了比圣水更为致命的威胁,想要快些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可刚从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就被贝克莱吟唱所形成的光圈直接弹飞了回去,重重撞在家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靠前的那只邪灵,银色光芒瞬间蔓延至它的全身,它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直接被净化掉。
普通人看不到这个酒店里的邪灵,所以在里昂他们的眼中看不到异常,他们只是看到贝克莱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宴会厅吟唱。可被女人紧紧抱在怀里的男孩丹尼,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可以看到那些邪灵在光圈里剧烈挣扎最后彻底被净化。
小小的身体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猛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女人的脖子,声音无比坚定地开口:“妈妈,我们安全了。”
贝克莱已经结束了吟唱,而小男孩的话让她转过头看向对方,发现对方不仅能清晰地看到邪灵与净化的全过程,而且看上去还能如此的震惊,这孩子恐怕比当时的自己所拥有的能力还要强。
整间遥望旅馆的邪灵已经被彻底解决,空气中的阴冷气息渐渐散去,阳光透过宴会厅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湿透的地毯上,甚至可以看到折射出的稀碎光斑。这里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酒店本身就沾染了太多怨气,当然不排除在这之后如果有人死在这里,恐怕又会慢慢形成邪灵。只是那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那就跟自己彻底没什么关系。
他们重新去看了那个被他们开了两枪打中腿的男人,此时对方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面朝下倒在地上,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从二楼的楼梯口一直延伸到这里,只不过这家伙的身上全都是被圣水灼伤过的伤痕,的地方甚至已经碳化,显然是在圣水喷洒时,被反复灼烧所导致。
“这家酒店的防火系统很完善,洒水装置覆盖了每个角落,他无论逃到哪里都躲不开圣水的洗礼。”
里昂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血痕分析道,“他应该是拖着受伤的腿拼命逃窜,直到体力不支倒下,最后被圣水彻底净化,这也很好解释了为什么走廊上会有这么长长的一串血迹。”
贝克莱站起身,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女人,语气平静地陈述:“你的丈夫已经彻底和邪灵融为一体,不然也不会被圣水净化。”
邪灵无法直接占据活人的躯体,除非宿主主动献祭灵魂,杰克会被圣水灼伤致死,显然早就已经沦为邪灵的容器。
女人抱着丹尼的手臂又紧了紧,声音带着意思哽咽:“我知道,杰克他刚刚甚至还想要杀了我和丹尼。”
她还记得杰克被邪灵控制后的样子,如果不是眼前这几个人赶了过来,不然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贝克莱盯着女人看了几秒,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微微偏过头与里昂交换了一个眼神。里昂轻轻点头,示意一切由她做主,于是她走到女人面前,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既然这样,那我让人过来处理这边的情况。您和您的儿子可以选择继续接任酒店管理员的工作,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其他邪灵,相对比较安全,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回家。”
“我们要回家。”
女人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无比坚决,“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痛苦的回忆,虽然她知道这里已经安全了,可空气中残留的恐惧也让她无法喘息,她只想带着孩子远离这个噩梦之地,重新开始生活。
在得知对方的选择之后,贝克莱没有觉得意外,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看着通讯录里的名字,指尖顿了顿最终还是拨通了杜邦的电话,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次休假还要给杜邦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钟后杜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只不过听这家伙的语气好像听上去不太开心。
“你那边又有什么问题了?”
坐在办公室的杜邦靠着椅背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只要看到贝克莱的来电显示,心脏就忍不住发慌,这家伙就像是个麻烦制造机一样,在完美完成任务的同时肯定会给自己捅点篓子,本来以为她和里昂休假,自己能清净几天,没想到电话还是打了过来。
“我们现在在遥望旅馆这里,有具尸体需要处理一下。”
贝克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
电话另一边的贝克莱简单讲述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杜邦沉默了几秒,伸手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文件夹,封皮上的确写着【遥望旅馆】这几个字。
对于遥望旅馆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只不过谁能想到贝克莱这次去休假竟然误打误撞解决了这个东西。
不对,他怎么就忘了贝克莱和里昂去的是科罗拉多州落基山脉,遥望旅馆就是在那里呢。
这样也好,省去了他再派贝克莱出差去解决这个麻烦,只不过即便如此杜邦轻轻叹了口气,刻意装出一副头疼不已的模样,语气里满是无奈:“这样啊,那我派人过去解决了。”
“……”
听筒里陷入短暂的沉默,贝克莱皱起了眉头,她虽然看不到杜邦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家伙的语气不对劲,这根本不是头疼的语气。
“嗯?”
贝克莱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不过她还是有话必说直接开了口,“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是很头疼,而是对我又解决了一个麻烦事感到开心。”
“……”
杜邦再次陷入沉默,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贝克莱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她有点嫌弃的撇了撇嘴,早该想到这家伙打的是什么算盘。
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报出遥望旅馆的具体地址,既然杜邦早就知道遥望旅馆发生的事情,显然已经调查清楚了这里的位置。
贝克莱轻轻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她就是出来滑个雪而已,怎么还能碰到这种事情,果然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麻烦制造机了。
挂断电话后的贝克莱看向面前的几个人,她突然勾起嘴角笑着朝他们晃了晃手机,语气十分平静地开了口,就像是在说一件非常平常的小事,“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直接离开就行,接下来会有人过来善后。”
她的话音刚落,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向地板,男人的尸体依旧面朝下的倒在地上,那些灼烧过的伤口散发出的血腥气让他们微微皱起了眉头,各种奇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确令人作呕。
他们非常默契地绕过尸体,没必要为这样一个家暴酗酒的男人可怜,这家伙的死本来就是咎由自取。
就在他们几个人朝着酒店大门的方向走去时,里昂低沉的声音在贝克莱的身后响起,打破了酒店里的寂静,“贝克莱。”
“嗯?”
听到里昂叫自己的名字,贝克莱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这才发现之前宴会厅正对着大堂的位置有一面墙,上面挂满了大小不一的黑白照片,只不过刚才忙着解决那些邪灵,根本没有顾得上看上面的照片。
“这些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里昂已经走到墙前,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张照片上,指尖与相框上的玻璃相接触留下一个白色的印记,贝克莱迈开脚步走近,鞋子踩在湿漉漉的地毯上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而当她看清照片内容时,微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照片上的男人竟然是已经死去的杰克,这家伙穿着西装,脑袋上本来就不过的头发还特意梳到了后面,脸上还挂着十分诡异的笑容,只不过上面的时间是1921年7月4日。
贝克莱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那张照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张照片上,但她可以确定一件事。
“这么来看他确实跟这间酒店有一些渊源,所以被邪灵侵袭了精神也很正常,那就让他永远留在这里吧。”
她冷哼一声,实在不想再跟这里扯上太多的关系,从那张照片上来看很有可能会牵扯到什么前世今生之类的东西,她可不想让这些东西缠上自己。她转身示意众人离开,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在他们走出宴会厅的瞬间,身后似乎传来一阵极轻的风声,那个声音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是风吹动了相框的声音,但他们没有回头而是直接走出了酒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雪,落下来的大雪将眼前的一切都染成了白色,他们觉得还是趁着雪没有下大之前快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