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家关系不好实属寻常。
看样子安倍晴明也习惯了,只轻笑一声提前去了院落门口等秋生。
小林秋生伸手揉了揉隼人的头发,转身跟着安倍晴明走出门。
街上铺了很厚一层雪,小林秋生走了几步就听到脚下蓬松的雪在行走间发出的“沙沙”声,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街道上没什么行人。
门口不远的地方停了牛车,要去的地方应该有些远。
小林秋生并不清楚这个岚山究竟在何处,只跟着安倍晴明坐上车。
牛车内铺了厚厚一层毛茸茸的褥子,瞧上去应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小林秋生坐上去,总算感觉暖和了些许,整个人都窝进去大半,不自觉眯了眯眼。
安倍晴明坐在他对面,把挂在侧边架子上小半条毛绒毯子递给秋生后支着手臂懒懒散散看他,瞧见他这副样子不自觉浅浅勾唇,神情柔和下来:
“想不到道满如此畏寒,是从小带出来的症候吗?”
小林秋生觉得自己的思维在暖和的环境下恢复些许,仰面看向安倍晴明:
“不知道。”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这话是实话。
小林秋生对自己的过往几乎没有任何的记忆,除却有关藤原显光的部分回忆之外几乎空白得像张白纸,更别说什么小时候的事情了。
“不记得?”
安倍晴明眸色微怔,下意识盯着小林秋生的眼睛看了一眼,随后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重新说话:
“小时候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吗?”
小林秋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几分不经意的试探,但并未在意:
“嗯。”
安倍晴明了然地点点头:
“我听闻显光大人前几年才把道满带回藤原家,这之前的事情道满都不记得了?”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仔细想了想之前恢复的部分记忆。
安倍晴明说他在前些年才被显光带回藤原家,可他在白蛇构建的那个由回忆组成的空间里,早在非常年幼的时期就已经在显光身边了,瞧着年岁应该不过十来岁的样子。
“在出云山脚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吧?”
在那个环境里,显光这样对他说过。
他应该在十来岁的时候被显光从出云捡回了家,但并不是对外公开的带入藤原家的时间,所以跟安倍晴明所说的有差别。
尽管安倍晴明其人一直神神叨叨,但如果能够从他口中得到一些有关于从前记忆的信息,或许一切会变得更加简单一些。
思及此,小林秋生轻轻点了点头。
安倍晴明眸色微暗,突然间俯身凑近了些许。
小林秋生感受到他带着几分凉意的指尖在自己后颈处轻轻摩挲了一下,不自觉微微蹙眉。
有些失礼的动作。
但这一次安倍晴明确实并不是想要做什么别的,因为小林秋生很快就感受到了后颈处隐隐有些发烫,应该是先前在有马温泉后山就被两面宿傩碰过的那道咒印。
显光确实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东西,这一点小林秋生很清楚,但他并不认为这一道咒印就能够成为他对于藤原显光那样深重的执念的来源。
小林秋生愣神的档口没发觉安倍晴明的动作,等到回过神对方的手指依旧轻轻抚过他的眼尾。
安倍晴明的神情有些奇怪,是以往小林秋生从来没在他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看到过的神情。
安倍晴明的情绪一贯隐藏的很好,即便对于情绪感知如小林秋生,也极少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情绪变化,仿佛这人本身就是无悲无喜的高高挂起的画像。
但这一次,小林秋生听到他轻声叹了口气:
“道满,想寻回那些失去的记忆吗?”
小林秋生点了点头。
他从来不期待未知和谜团,只希望所有的事情以一种最简单干脆的方式彻底结束,而找回记忆是解决这些问题的步骤之一:
“我会去一趟出云。”
那个越来越清晰的,最关键的地方。
去那里找到羂索,让她为愚弄自己的愚蠢行径付出代价,顺便完成先前和安倍晴明之间交易好的约定,拔除出云的八岐大蛇。
“出云?”
安倍晴明下意识捏了捏袖口:
“和那里有什么关系?”
“拔除八岐大蛇,你自己说的。”
小林秋生狐疑地看了安倍晴明一眼,有些疑惑于他奇怪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