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茂宪纪喝着牛奶,忽然抬头指向窗外:
“那只鸟一直跟着我们。”
小林秋生顺着宪纪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只漆黑的乌鸦正平行于电车飞行,猩红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确切的说不算是乌鸦,更偏向于乌鸦形状的咒灵,因为它的某些身体部位以一种非常奇异的形状生长出来,显得畸形有诡异。
乌鸦的飞行姿态相当僵硬,不似活物。
它的身上有咒力残秽,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小林秋生不动声色地汇集咒力到指尖一点,灵巧地勾出一根蓍草,指尖轻捻,蓍草微微震颤着,径直指向那只乌鸦。
是乌鸦形态的咒灵么?
乌鸦这种鸟类,在人类一般的观念里确实预示着并不美妙的负面指向,这些厌恶情绪,很有可能促成乌鸦咒灵的产生,尤其是在郊区的田间地头。
但眼前这个东西,似乎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咒力都集中在了那双猩红的眼睛上面,比起自然纠缠上来的咒灵,反而更像是人为安排的某种监视手段。
就在小林秋生准备进一步探查乌鸦的具体情况时,电车驶入了前方的隧道,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黑暗的环境,十几秒之后周围的环境重新光亮起来,但头顶的那只乌鸦已经消失不见了。
“它飞走了。”
加茂宪纪眸色微怔,语气多少有些失望。
小林秋生点点头,随手轻轻揉了揉宪纪的发顶:“只是过客。”
无论是不是有人在利用那个乌鸦进行监视,小林秋生都不是很在乎。
在这个时代里,几乎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的存在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花架子都只是一种延迟手段,解决掉那个咒灵对于小林秋生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抵达目的地车站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小林秋生带着加茂宪纪抵达京都郊区的事发地点,一片相当老旧的居民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咒力残秽,窗的辅助监督似乎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那是个年轻男子,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看上去精神状态似乎并不十分美好。
辅助监督见到小林秋生之后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
“小林君,情况恶化了,”
辅助监督走上前两步,他似乎认识小林秋生,大概是之前跟高专那边联系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相关的信息资料。
辅助监督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就在一个小时前,又有两人陷入昏睡。而且咒灵的情况很奇怪,它的咒力跟之前不太一样了,我们初步推测,这个咒灵似乎在汲取力量实现变异。”
说到这里,辅助监督不自觉拧了拧眉,他知道这话听上去有些离谱,但确实是他们目前真实遇到的棘手难题。
小林秋生点点头,顺手将加茂宪纪护在身侧:“具体表现?”
“它的领域在扩散,现在已经覆盖了整个街区。更奇怪的是……”
辅助监督吞了口唾沫继续说话:“窗的观测员报告说,领域内的景象在不断变化,像是将很多人的梦境交织在了一起。”
小林秋生闻言微微蹙眉。
在日本的传统神话里,比起让人闻风丧胆的妖怪,貘其实更像是一种灵兽,日本本土福岛和熊本就有过关于带走噩梦的貘的传言,小林秋生在看过卷轴之后对日本有关貘的神话和民间传闻都进行了详细了解。
貘在大部分传说里都是正面形象。
曾经在日本历史上叱咤风云的丰臣秀吉就在枕头上常年绣着貘,据说能够消解戾气,减少噩梦的频率。
甚至有传得更神乎其神的,据说只要把这种貘的皮铺在身下睡觉,就可以避开瘟疫,在物件上画出它的形状,就可以祛除污秽气。
因此在小林秋生的初步推测里,这个叫做梦魇貘的咒灵,应该是通过吞噬噩梦,将受害者困在单一梦境中。
这种多人梦境同时交织在一起的现象,按理来说是需要消耗非常多的咒力才能够维持的,并不符合咒灵的简单思维。
确实像那个辅助监督口中所说的那样,更像是某种变异,或是……人为干预的结果。
前往现场的车上,辅助监督继续汇报具体的事故情况:
“根据调查,这一切始于一个月前。附近居民从上个月月初开始就反映出现持续性做噩梦的情况。起初只是少数人,个别案例情况下,他们都认为是自己的精神压力过大,所以只有个别人去到了当地的心理诊所进行咨询,这是他们的诊疗报告。”
辅助监督一面说话,一面将包里的资料递给小林秋生。
小林秋生点点头垂眸翻了翻资料。
辅助监督见状便继续说话:
“后来做噩梦的人群开始在小镇的范围内不断扩大,直到两周前,出现了第一例彻底陷入昏睡的案例,是位上了年纪的独居老人。”
小林秋生闻言抬眸看向辅助监督:“上了年纪?”
辅助监督点头:“是的,那个老人今年已经九十一了。”
人在年龄逐渐增长变老之后,陷入深度睡眠的时间会变少,随之而来的就是梦境的减少,这是精力逐渐衰退的典型正常表现。
第一个出现这种反应的,竟然是个老人吗?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微微颔首示意辅助监督继续说。
辅助监督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