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左眼和右眼的视力不一样情况下,看到的世界都变得清晰度不均匀起来,在醒来的这段时间里,通过不断拔除咒灵积累的经验,小林秋生意识到自己的左眼似乎跟右眼并不相同。
那些跟他有关的咒灵,每一个卷轴上提到过的咒灵,都疯狂地想要从他的左眼里把眼珠子抠出来,这样的狂热情绪甚至盖过了它们对于继续存活下去的本能,让它们每一个都不自觉朝着小林秋生靠近。
小林秋生疑惑过这件事情,或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左眼更像是一个承载咒力的容器。
咒具么?
他回了神。
算了,无论如何在这种情况下能够看清路就是一种优势,至于别的,之后再说。
这般想着,小林秋生拉着加茂宪纪走到右侧的墙壁旁边,伸手推开了眼前的木门,门没有锁,推开的时候发出很有年代感的沉闷“吱呀”声。
老式的街头巷尾依旧保留有在巷子侧边留门的习惯,小林秋生在走到尽头之后四处观望了一下,终于看到了这个立在右侧的老旧木门,整个门都显得十分破烂,甚至连门锁都没有,门的上方非常简略地挂了个牌子,牌子上的字都有些残缺不齐。
小林秋生微眯了眯眼盯着那里看了一会儿,只隐约看出来一个“汤”的字样,看名字应该确实是个旧澡堂。
视野在进入澡堂的那一刻变得更加模糊了许多,只能隐约听见水珠滴落的回响。
“兄长大人”
身后的加茂宪纪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慌忙间只来得及抓紧小林秋生的手。
小林秋生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示作安抚,站在原地定了定心神,方才看样眼前的情形。
很普通的旧式澡堂,斑驳的瓷砖墙,水泥地上积着浅浅的水洼,几盏昏黄的防潮灯在雾气中晕开光圈,显得朦胧而遥远。男浴区入口的布帘半垂着,传来悉悉索索的人声。
笑声,压低的笑声混杂着压抑的喘气声一起,传达出某种黏腻的亲昵。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皂的味道,隐隐带了股熟悉且让人难受的甜腻。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里面在发生些什么。
梦境?幻象?还是真人?
这个澡堂几乎被梦魇貘的生得领域完全笼罩,能在这种地方的人,也很神奇了。
“我好像听到有人”
加茂宪纪的声音把小林秋生的思绪重新拉回来,秋生微微蹙眉,食指拦在加茂宪纪唇畔前及时打断了他的话。
“在这等我。”
场景大概有些少儿不宜,小林秋生的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指尖掐了个诀,用咒力牵出一根线来缠绕在加茂宪纪手腕上,想了想觉得不太保险,索性又唤了几个式神过来守着。
做完这一切,小林秋生径直往右边的浴帘走去,他伸手掀开帘子,在掀开那一层布料的瞬间眼前晃过一阵十分刺眼的光。
小林秋生眯起眼,等待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周围甜腻的香皂味在这个瞬间变得浅淡下来,让小林秋生的呼吸舒缓了一瞬。
他并没有在浴池中央看到意料中的荒诞场景,只看到了独自一个人的背影。
身材高大的人影背对着靠在池边,小林秋生抬眼看过去,看到对方后背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深色的咒纹顺着他的手臂蜿蜒到后背,显得狰狞而张扬。
秋生微微歪了歪头,心中生发出一种本能的警觉。
“过来。”
池中的人语气傲慢,态度恶劣,甚至于连回头都懒怠回,只用命令的口吻说话。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在这个瞬间变得粘稠起来,小林秋生微微蹙眉,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
眼见着小林秋生似乎并没有反应,池中人终于动了动,起身主动朝着小林秋生的方向走来。
小林秋生仰面看他,目光跟那四只说不上十分友好的眼睛相接,这次换成两面宿傩了?
“你还是老样子,”
两面宿傩停在小林秋生面前,带着灼热温度的手掌扣住秋生的后颈:“一副清高得谁都碰不得的样子。”
他的力道很大,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却又在疼痛的边缘挺住,变成一种强制性的禁锢,将人按进他的怀里。
小林秋生不知道到两面宿傩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其实他本身对于情爱之事并不甚抗拒,或者说,基本上无所谓。
“装什么?”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对方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郭:“人有时候总是要遵从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像这样。”
两面宿傩腾出一只手按上秋生的腰侧,粗糙的指腹隔着衣料轻轻摩挲。
他的指腹茧子很厚,饶是隔着轻薄的衣料也依旧能感受到几分痒意。
少年人的身体不似平安京时期,显然敏感许多,这么一蹭,小林秋生不自觉腰一软,有些不适地闭了闭眼。
“呵,”那人得逞地发笑:“睁眼。”
小林秋生没理会他。
几秒之后他感受到脖颈侧一阵刺痛,犬齿刺破了肌肤,温热的血珠渗出来,被轻轻舔舐干净。
小林秋生确实并不抗拒情爱之事,但并不代表他会接受人的亵玩。
况且,这也只不过是一个
一个什么?
小林秋生愣了愣神,下意识看向身后的两面宿傩,对方已经从他身后整个贴过来,将他箍进怀里,只低头凑到他脸侧看他。
这是两面宿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