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小林秋生看了一眼身后的安倍晴明,跟安倍晴明不一样,在他眼里,承诺是十分重要的东西,无论是怎样的情况,过去所做出的承诺都要兑现。
只短暂的一眼,小林秋生便重新看向眼前的藤原显光。
“等我回来。”
小林秋生起身在原地重新召唤了式神风隼,巨大的隼从大殿顶部蹿出,非常不顾忌形象地钻了一个打洞出来。
小林秋生被它呛了一鼻子灰,微微蹙眉跃上去,伸手看向两面宿傩。
“同你一起,似乎总在逃亡路上。”
两面宿傩无奈地摇摇头,顺势拽住小林秋生的手腕将人整个捞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一些乱七八糟的回忆
很狗血风味的小时候认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关于秋生小时候的事情,大概率完结之后会有番外专门讲嘿嘿嘿
第73章
殿内狼藉,死伤遍地。
安倍晴明盯着大殿上方的那个大洞发怔片刻,在听到身后珠帘响动的声音之后方才回过神。
天皇陛下么?
不对安倍晴明抬眸看过去,看到来人掀开珠帘从后面走出来。
形容沉稳的男人从帐后缓步走出,穿着一袭青灰色直衣,相较于这些年在京都响彻在外的名声,藤原道长的打扮显然更加柔和不张扬,外罩一件颜色稍深的墨青色羽织,款式宽松,是他整个人都显得温文儒雅许多。
他的面容看上去约莫四十,显然保养得宜,眉形平顺,眼眸温和,丝毫叫人看不出来这些年权倾朝野的大权臣该有的狠戾杀伐气质。
但安倍晴明心里很清楚,藤原道长并非什么心慈手软的仁善之辈。
这么些年跟在藤原道长身侧,他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上位者需要温和儒雅的外表来体现对下位者的亲和力。
因此绝大多数情况下,藤原道长都不是那个会在人前展露爪牙的人。
“天皇陛下受贼子惊扰,旧疾复发,将于行宫修养些时日,”
说话间藤原道长的语气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殿下的安倍晴明,他的眉眼在这个转换视线的瞬间变得锐利许多,语气也带上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
“晴明,迎鬼神入宫廷乃是阴阳寮最初奉上的计策,阴阳寮应当为此事全权负责。”
安倍晴明点头称是,很快躬身行礼请罪。
“此役未能除去两面宿傩是小,惊扰天皇陛下是大,我命你领阴阳寮众追击两面宿傩与芦屋道满,若时机得当,不必过问,就地格杀,”
藤原道长面上神色淡淡:“可明白了?”
安倍晴明眸色微怔,终究还是拱手行礼领命:“是。”
他心里相当清楚,其实无论派遣多少人去一路追杀拦截两面宿傩和芦屋道满都并没有任何意义。
藤原道长想要在世人眼中摆出的只不过是一个姿态而已,一个向京都百姓表明上层贵族对于挑战秩序的鬼神之流一以贯之的强硬态度。
因为放眼如今的京都,正如道满离开之前所说的那样,已经没有人能够同时钳制住两面宿傩和芦屋道满了。
道长大人在此次宴会上的最终目的已然达成,安倍晴明眸色微暗,余光瞥了一眼上首的珠帘,那位即将长时间因为眼疾留在深宫病榻之上的天皇陛下似乎正端坐在位置上,对于藤原道长所说出的话语甚至不敢说出半个反对的字眼。
借由两面宿傩和临时叛逃的道满,藤原道长进一步加快了自己彻底掌控京都大权的速度,趁乱以受惊为名将三条天皇彻底赶下政治舞台,同时借由道满叛逃一事,给予之前一直跟自己抗衡作对的藤原显光以重创。
京都,要变天了。
安倍晴明领命出了宫门,在宫廷正门的门口,不出乎他自己意料地碰上了蹙着眉站在门口的贺茂保宪。
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保宪师兄今晚的脸色显然一直都称不上好看,无论是在先前看到藤原显光在宴会上跟道满动作亲昵的模样,还是后来变故突发之后,看到道满跟两面宿傩叛逃离开。
安倍晴明早就料到贺茂保宪会来这里等着自己,毕竟保宪师兄的性格晴明也很了解,尽管嘴上说着“只是庶子”这样凉薄的话,实际上真有事情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巴巴地凑过来了的。
“晴明。”
眼见着安倍晴明终于到了宫门口,贺茂保宪微微蹙眉走上前两步。
“保宪师兄。”
安倍晴明右手持着桧扇,见状微微屈伸拱手行礼。
“我同你一道过去。”
贺茂保宪这会儿也不讲什么客套话,单刀直入地表明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安倍晴明闻言眸色微动,面上却依旧是那番朗润的笑意,他抬眸看向对面显然有些自乱阵脚的贺茂保宪,不紧不慢地开口说话:
“保宪师兄,近日京都并不太平,常有不明的咒灵出没,保宪师兄可有注意到?”
贺茂保宪怔愣了一瞬:
“今日咒灵频现之事我确实知晓,阴阳寮一直负责此类事件处理,早便习以为常,并未在京都引发多大恐慌。”
最近京都附近的咒灵确实十分躁动,数量和等第都有些强大到不同寻常,但阴阳寮这些年培养学生和众多咒术师,早就对此类事件有所防备,处理起来并不算十分棘手,还没有到需要贺茂保宪亲自出手的地步。
现在对于贺茂保宪而言,最重要的是把道满找回来,道满本就年岁尚小,怎可终日与那残暴不仁性情暴虐的鬼神两面宿傩为伍?
简直连藤原显光都不如,之前在藤原显光身边,道满至少过的还是骄纵的富贵日子。
不对,藤原显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