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日日充斥着争吵与冷战,往日夫妻之间仅有的温情,被无边无际的恨意消磨干净。
周守正一边要应付日常工作,一边还要不停安抚、劝解刘胜满,长年累月下来,身心俱疲。
“我跟她过不下去了。”周守正的声音多了几分无力,“我过日子求的是安稳踏实,她满心满眼只有仇恨,一门心思盘算着怎么找你报复,完全看不到眼下的生活。我劝不动,也熬不动,两个人三观彻底拧不到一块。”
“我反复跟她谈,要么放下过往好好过日子,要么就分开。”
“她不肯妥协,说这辈子不可能放下对你的仇。僵持两年,我们只能走离婚手续。”
说到这里,周守正的声音淡了许多,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遗憾。
“说到底,是仇恨把她彻底困住了。只要这份执念不消,我们就不可能继续一起生活,只能一拍两散,恩断义绝。”
刘光洪听完完整的前因后果,心里五味杂陈。
所有线索此刻全部串联,刘胜满后来远赴海外、搭建杀手组织、跨境布局刺杀的底层动机,全部有了完整合理的解释,反派的恩怨逻辑彻底闭环。
“离婚之后,她去了什么地方?你还有联系吗?”
听见刘光洪追问离婚后的去向,周守正陷入短暂回忆,努力搜刮着几十年前零碎的消息。
“刚分开那一阵子,我们还有零星书信往来,不算频繁,但好歹能知道彼此的近况。”
周守正慢慢梳理着模糊的记忆碎片,一点点讲给电话那头的刘光洪听。
“办完离婚手续,她先是回四九城待了两年,住在早年家里留下的老院子,那段时间还算安稳,偶尔会写信跟我提两句日常琐事,只字不提当年的恩怨,我还以为她慢慢想开了。”
刘光洪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现在回头想,那两年她根本不是放下仇恨,只是在蛰伏,悄悄规划往后的路。”
“等两年期限一过,她忽然来信说打算南下谋生,四九城这片地方,到处都是当年的熟人,看着心里堵得慌。”
“我当时劝过她,南下人生地不熟,一个女人孤身在外不容易,不如留在本地安稳度日,她没听劝,收拾行李直接动身走了。”
“那之后书信往来就变少了,隔好几个月才能收到一封短信。”
“一路往南走,辗转好几个城市,最后一次给我报平安,说是落脚在羊城,在那边做点零散小生意糊口。”
刘光洪抓住关键信息:“羊城?之后呢?还有没有再传来消息?”
“没有了,彻底断联。”周守正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那是我最后一次收到她的消息,从那封信往后,书信石沉大海,我主动写过去好几封,全部原路退回,查无此人。”
“算一算,从她离开羊城失联到现在,整整三十年。这三十年里,我不知道她是活着还是出了意外”
整整三十年生死留白,没有一点踪迹、没有一丝音讯,谁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南下讨生活的普通女人,会在无人知晓的海外孤岛扎根,一手打造出威震南洋的顶级杀手组织。
刘光洪听完这一段漫长的失联过往,心底沉重到极致,斟酌片刻,决定不再隐瞒,把当下棘手的实情如实告知周守正。
“守正哥,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实话,这件事牵扯重大,也是我今天执意打电话找你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