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烛忽然感觉脑袋有些晕沉发飘,他微微蹙眉,下意识抬手摸向后颈腺体,那里正泛起一阵异样的温度。
这情形他像是早已习惯,动作熟稔地从左侧衣袋摸出一只银色金属小瓶,瓶身密封严实,拧开瓶盖后,倒出一颗白色药丸,径直扔进了嘴里咽下。
陆明烛静按着腺体等着药力发挥作用,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而在另一边的谢知非忽然捕捉到空气中一缕极淡的信息素,在空旷静谧的风里格外清晰,只是很快就消失了。
这里只有他和陆明烛,两人此刻都穿戴整齐,以他们都是s级的控制力,绝不会无故出现信息素。
陆明烛的信息素今天他感受到了两次,味道很特别,但是很好闻。
谢知非心头微疑,轻声唤了句:“哥。”
没有任何回应。
他当即坐直起身,侧身看向旁边,陆明烛整个人陷在半包围的柔软椅面里,左手依旧捂在后颈腺体的位置,脸颊泛着一丝的薄红,呼吸平稳绵长,显然是又直接睡着了。
谢知非静静望着面前睡熟的人,抬手操控面板,将敞开的穹顶缓缓闭合,隔绝开深夜渐浓的寒意,又走到一旁储物柜面前,取出一条柔软薄毯,仔细盖在了陆明烛身上。
像他白天做的一样。
相处虽然只有几天,谢知非觉得,陆明烛别的爱好他不好说,但是看起来确实是非常喜欢睡觉。
而且是毫无预兆地说睡就睡了,非常随心。
陆明烛再睁眼时,心头先掠过一丝懊恼,又是这样没征兆地睡了过去。
他皱着眉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未完全清晰,耳边先传来刻意放轻却藏不住焦急的脚步声。
陈叔站在观星台入口,向来沉稳从容的神色覆满罕见的慌乱,双手紧紧交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明烛撑着胳膊起身,薄毯顺势滑落,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陈叔?出什么事了。”
陈叔像是终于等到指令,立刻急步上前,甚至来不及为吵醒他而告罪,压低了的声音里满是急切:“大少爷!二少爷他出事了!”
“什么?”陆明烛瞬间清醒,周身残余的一些懒散被这一句话激得粉碎。
谢知非也是心头一震,昨晚在订婚宴才刚刚见过陆晚渊,不过一天的功夫,他竟然就出了事。
陆明烛立刻起身接过陈叔递来的手机,谢知非本想避开,但是奈何s级的alpha视力实在是太好,哪怕就一秒也够他看清——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名叫许愿的来电。
陆明烛将手机贴到耳边,全程沉默倾听,良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最后才道:“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显然这是要走了。
谢知非默默起身立在一旁,周遭的空气都透着凝重,此刻夜色浓重,时间已是凌晨三点五十四分。
陆明烛挂掉电话,看向谢知非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歉意:“不好意思小谢,我弟出了点事,我现在就得回去,要么你……”
谢知非接住了陆明烛没说出口的话:“哥,我跟你一起走。”
陆明烛微怔,随即敛去多余情绪,干脆点头:“好,那走吧。”
返程时陆明烛没有开车,是陈叔换了一辆商务车送他们回去,陆明烛同谢知非一起坐在后座,手里飞快刷着消息,眉宇间是少见的紧绷。
即便他担心的人是一个s级的alpha,是站在全人类顶端的强势存在,此刻也卸不下半点担忧。
谢知非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陆明烛没隐瞒,直接将电子屏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则深夜加急的突发新闻——
首都城郊北区一处工厂发生剧烈爆炸,当场十二人遇难,伤者众多,且死者全部为omega,事发时正处于爆炸核心区。事故在普通爆炸之外,还引发了大规模信息素爆冲,周边多名alpha受到不同程度的波及干扰。
目前周围所有伤患都已统一移送至首都一院,首都一院召回了所有在首都休假的医生,且向其他医院发出一级调令。
“渊哥在事故现场?”
陆晚渊比谢知非年长一些,而且不算相熟,他自然是不能随大流一口一个阿渊地喊他,便是加了个名字把他和陆明烛的称呼区别开来。
“不在。”陆明烛摇头,眉峰压得更低,“阿渊的男朋友是首都一院的医生,被紧急召回支援,他送人去医院,出了些意外。”
医院这边没有传出被爆炸波及的消息。
陆晚渊一个s级的alpha,会出什么意外?
但是陆明烛显然不想多说陆晚渊的情况了,谢知非便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只安静坐在一旁,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
等商务车驶抵首都一院时,天边已经亮起来了一些,可整座城市,依旧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特大爆炸案,笼罩在一片沉厚的阴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