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厚重的旋转门在身后合上,晚风裹着广场的水汽迎面扑来,这会儿时间实在是算不得早,所以外面倒也没有那么多人了。
陆明烛抬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喷泉边的谢知非。
谢知非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身形修长,衬得肩线也干净利落,灿金色的灯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投出一小片好看的浅影。
夜幕笼罩,他自成一方安静的天地。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陆明烛靠近的时候,谢知非就恰好抬起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中。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知非的视线先落在了他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上,微微顿了一下。
陆明烛平时很少在外戴眼镜,今天下楼匆忙,倒是忘了摘。
他常戴的这副,镜架是极细的钛合金,泛着银色冷调,没有一点多余装饰,镜腿弧度贴耳又贴骨,轻得像一片羽毛。
此刻银丝细框压着眉骨,眼尾微垂,竟是几分说不出的禁欲感。
谢知非就这么直愣愣地站着看了一会儿。
“看什么?”陆明烛挑眉,故意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第一次见我戴眼镜?”
谢知非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从镜框滑到他微乱的发梢,又落回他眼底。
他非常直白地夸了一句:“好看。”
陆明烛被他夸得心头猛地一跳,憋不住地刚想开口调戏两句,广场中央的喷泉水柱骤然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一片璀璨的水花。
水雾落在两人之间,带着微凉的气息,身后双子塔的灯光也被揉进这片朦胧里。
像是烟花绽开。
陆明烛大步朝谢知非走去,在他面前站定,眼里盛着笑意。
“那给你再看一会儿?”
谢知非似乎当真了,二人竟然真的就这么站着对视了起来,直到把陆明烛这个平时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老狐狸,都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暧昧的沉默:“等很久了?”
谢知非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像是没看够。
“走了。”陆明烛勾了勾唇,很自然地牵起谢知非的手,往停车场走去。
谢知非的手有些凉,被他握住的那一刻,视线就转移到了两人交握的手上,然后默默跟在他身后走。
陆明烛边走边闲聊道:“谢伯父过年那天应该挺忙的吧,所以明天我爷爷想让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就当提前一起过年了。”
“嗯。”谢知非点了点头,想起之前陆明烛说他惜字如金,觉得这回应太冷淡又补了一句,“知道。”
“这几天我有些朋友们要回来,我带你和他们一起玩玩儿?”
“好的。”
“哦对了,联盟高中的申请表应该已经发了吧。”
“发了。”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谢知非沉默了一会儿,显然还没打定主意。
“没想好?”陆明烛见他不说话,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
“那为什么想报联盟军校呢?”
这一次谢知非答得很快,答案却出乎陆明烛的意料。
“哥哥。”
陆明烛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这是回答,而不是在叫他。
“因为你的哥哥,谢知遥吗?”
谢知非直直地看着他,像是想得到什么回答一般:“认识?”
“谢知遥啊。”陆明烛轻哦了一声,“小时候见过几次,不是很熟。”
虽然谢知非的表情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是陆明烛还是感觉到了他情绪有些低落。
陆明烛心里一软,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
“小谢,我在这里呢。”
谢知非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