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瓶牛奶撑坠着在灯下晃了晃。
他收拢掌心,顺着滚烫的星火熄灭那根烟。
“真好,两兄妹都好事将近,到时候可别忘了请大娘吃喜酒。”大娘诚心祝福,拉着孙子就要走。
“下雨了!”
路边铺子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雨雾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潮意顺着脖颈滚进去,何茹先反应过来,她拉了一把索达尔,没其他意思。
“跑。”
从拐角路口跑回家这条路,他们走了五年,雨水打在他帽檐上,模糊了视线,只能看见少女的背影,长发下的皮肤一条又一条疤痕。
楼道安静,两人停住。
沉默了几秒。
“不是去基地吗?”何茹先开口,往楼上走,抚开被打湿的长发到一侧。
“去了。”
“回来挺早。”她继续走。
“课上完了。”
索达尔长腿跨上台阶,自然接过她手里塑料袋,玻璃瓶摩擦着碰撞出声响。
何茹没多说,任由他提。
两人爬了一层。
她突然开口:“吉吉挺好的。”
“就他了。”
索达尔走在她身后,脚步一顿,又飞快迈出一步越过何茹,走到她前面,也没答她的话,只留给她个背影。
开门,关门。
何茹随意踢掉鞋就朝里走。
索达尔放下塑料袋,弯腰将地上不规整的鞋摆好,漆皮的鞋被擦了痕迹,像是跟人靠得极近。
“把牛奶一人一瓶,吉吉说当天喝新鲜。”
何茹揉着湿掉的长发,丢了块毛巾到索达尔身上:“擦擦,雨很大。”
她话音刚落。
窗外的雨声渐响,空荡的老房子里沉默到只剩呼吸声,索达尔拿着毛巾摘下军帽,揉了揉头发,手背的血管波动感却格外明显。
何茹走近,擦身越过拿了瓶牛奶准备喝,距离的靠近,他蜷了蜷掌心,那里还有刚刚灼烧的痕迹。
牛奶还没开扣,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瓶颈。
“热了再喝。”索达尔执拗。
没等何茹反应,将那瓶牛奶抽了回来。
下一瞬,一件被脱掉的军装外套丢到脑袋上,盖住了视线,潮湿混着淡淡的清香,何茹扯掉,不耐烦找“罪魁祸首”。
“你今天发什么疯。”
客厅早已没人,只剩厨房开火热牛奶的动静,她揉了把鸡窝毛的长发,声音不低:“奇奇怪怪的。”
汽化炉扭了几下都没反应。
父亲的声音却还在耳边:“珀西家族的血脉不会从你这里延续。”
索达尔沉默许久,
依旧觉得腹部隐隐作痛。
听见何茹走进厨房:“我要温热,不要滚烫的……”
他才拿起小锅放电炉上,
开两瓶牛奶刚倒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