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下车,走向停在对街的一辆黑车。
刘家莉敲了几下,车窗才缓缓下降,露出一双微挑的桃花眼。
“madam,拍新晋一姐下班而已,我又没违停,有什么事需要你这种职级的人物大费周章来敲我车窗?”狗仔华认得她,挑嘴一笑,“还是说,你以公谋私,想抄我牌?”
刘家莉面无表情地将杂志怼到他面前,问:“照片哪来的?为什么一口咬定这是一宗风化案?你到底知道多少?”
“行有行规,爆料人身份绝不能漏,恕我封口。”狗仔华掏掏耳朵。
刘家莉冷哼一声:“那就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就是不知道少跟四十八小时,你会损失多少独家猛料。”
“madam,我被吓大的。”狗仔华是老油条,丝毫不慌张,“有证据就铐我回去,或者直接控告我不配合。”
局面就此僵住。
钟咏棠接过话头,似笑非笑道:“证据没有,但我有线人非常了解你的一段风流韵事。你消息这么灵通,连今日案发现场的第一手资料都能弄到,不会不知道有人想拿二十万买你的命吧。”
“madam,现在是法治社会,有人要买我的命,你们应该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我才对,而不是来威胁我。”狗仔华强装镇定,“小心我去投诉你们公职人员不作为。”
“投诉是每一个市民都享有的权利,欢迎提出。不过消息传出去后,l小姐会派多少人在你去警署接受保护的路上招呼你,我们就不清楚了。”钟咏棠没有被他唬住。
狗仔华听到她的话,脸色骤变。他马上换了一副嘴脸,赔笑道:“madam,警讯都有提倡警民合作。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积极配合。”
刘家莉复述刚才的三个问题。
狗仔华依次回答:“今早周嘉慧无缘无故飞通告入厂,我收到消息赶到时,恰好看见几名大学生被送到医院。其中的光头仔讲飞鹅山出现无头男尸,还说拍了照,我就花三千买了胶卷。我在日本见过这种绳结,叫龟甲缚,是一些小众爱好群体经常用的方法。本地有没有人玩,我是真的不清楚。”
这时,一辆白色七人van停在电视城后门。
紧接着,几人簇拥着一个戴口罩和鸭舌帽的人上车,离开。
刘家莉已经获得想要的信息,没再阻拦。
下一秒,狗仔华的车子像风一样飞出去,拼命追赶那辆载着他目标的车。
刘家莉的车驶向九龍大厦的路上,刘家明的职业本能再次爆发,问:“你盘问的时候一点也不怯场,线人的料也是真的猛,居然吓到在行业内以胆大著称的狗仔华即刻配合问话,你平时怎么发展线人系统?”
钟咏棠瞄了一眼对着后视镜整理发型的名模鬼和窗外对她虎视眈眈的野鬼,搬出了狗仔华那套保密理论。
刘家明不泄气,转而问其他事,被刘家莉以这些是警署机密为理由喝停,车内才再次恢复安静。
到达九龍大厦时,已是晚上十点。
一层商品街的店铺早已打烊,一片寂静。
下车前,钟咏棠被刘家明叫住。
他从前排递来汤壶,说:“这汤清燥润肺、健脾开胃,最适合初秋饮。你回去热热就能喝,汤壶洗净给我家姐就行。”
钟咏棠道谢,准备告辞。
刘家莉斟酌几秒,说:“小神婆的问话手段虽然符合程序,但是要看场合和对象。你可以学,但一定要把握好尺度,不要过火。”
钟咏棠点点头,下车往大门走。
商品街里,麦记茶餐厅的招牌还亮得刺眼,麦叔坐在门口捧着调低声音的小收音机听粤剧,他手边还有几本花花绿绿的八卦杂志。
见到钟咏棠,他扬起笑脸:“小神童,第一天上班就开ot到十点,辛苦了。我炖了川贝雪梨,你带一盅上楼做宵夜。”
钟咏棠依旧推辞不过,离开时手里还多了一盒杏仁饼。
临近电梯口,她才记起包里的一群鬼朋友,腾出手敲盒面提醒。
普通孤魂野鬼投胎要依照功德高低排队,今日它们在警署没有任何收获,缠着她说明天还要去。
钟咏棠想了想,告诉它们出门时间,并将整盒木偶塞进自家信箱。
“谢谢神童!”它们欢喜地往一头扎向地板,回到各自的小牌位。
钟咏棠回到家门前,习惯性地看了看九零二和九零一的门缝,确认没有亮光后失望地掏出钥匙开门。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矮柜上,再摸索着找到灯的开关,不曾想摁了几次都没有反应,反而感到阵阵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