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意外反而让钟咏棠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希望与同事维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不需要假意迎合,更不必在离职时面对最不擅长的告别场面。
想着,她抬腕看表,已经比约定好的时间晚了十分钟。
“去工作吧。”罗雪君注意到她的动作,叮嘱道,“再忙也要按时吃饭,有空回学校探望我。”
钟咏棠点点头,转身回办公室。
李如巽见了她,露出刻板的惊喜表情:“但你回来得正巧,我们刚打算去找你。”
白晓生附和,笑容不太自然。
“嗯,走吧。”钟咏棠应道。
此后,三人没再出声。
凝滞的气氛一路蔓延至兰桂坊,才被汹涌的喧闹声冲散。
他们简单合计,决定以星星酒吧为原点,各自拿着朱雪儿的照片,以螺旋向外方式进行走访,每隔半个小时碰面交换情报。
钟咏棠直奔旁边的清吧,尹诗和其他老友记去找附近的游魂野鬼套料。
只有一墙之隔,但这里比星星酒吧安静,客人也更少,她很快问过一遍。第二间很吵,顾客翻了几倍,也是相同的流程,同样没有任何收获。
她准备前往约定地点时,听见男厕门口传来争执声。
其中一位当事人是刘家明,他面对健壮的对手,显然处于下风,被推搡得连连后退。
“当众蓄意伤害他人身体,想回警署饮茶?”钟咏棠用巧劲卸开即将落下的拳头,举起警员证。
“记者仔,这次算你好彩。”男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她身后的刘家明,“再被我发现你跟踪我老板,我就不客气了。”
闹剧结束,钟咏棠二话不说往外走。
“神童madam,来查飞鹅山的案件?”刘家明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反正我跟的诈骗新闻线索断了,我帮你吧。我从中学就开始应对家姐的盘问技巧,也学了不少。”
钟咏棠反应冷淡,他也不在意,继续跟着她。
李如巽和白晓生向来把刘家明当作亲弟弟,见他脸上有擦伤,上前关心。
尹诗一行鬼在此时带回更多鬼,让他们好好辨认照片里的人。
上百张嘴同时发声,嘈杂声瞬间将钟咏棠淹没,让她脸上浮现出一丝近乎崩溃的烦躁,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李如巽注意到钟咏棠的反应,立即将话题带回工作上。
她和白晓生分别去了两间大酒吧,问遍在场客人,也没有得到有用信息。
虽然无奈,他们目前也只能采取这种大海捞针的方法试图破局,立即就开始第二轮地毡式排查。
尹诗将毫不知情的老友记们劝走,同步进入新的阶段。
刘家明仍然跟着钟咏棠,但像贴身跟访那样紧盯少说话,认真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钟咏棠把他当作透明人,直至多轮问话无任何进展,还要被他的同事们围着调侃,才表露些许不耐烦。
最新一期《一周周刊》的蓝纸在昨晚签字付印,美术部和其他部门共十几人打完边炉,转战酒吧继续后半场。
“家明仔,惹恼女朋友了?还不赶紧哄。”同事笑着打趣。
刘家明连忙摆手否认,说是家姐的同僚。他忽然想起美术部的人经常在兰桂坊约酒到凌晨,问了钟咏棠拿照片递去给他们看。
“咦,真的有点眼熟。”有人嘟囔。
另一人凑近去看,说:“哦,确实见过,就是上一期杂志出街那晚见到的奇怪女生,临近关门才坐宾士来酒吧。”
“也就是13号那晚,这边的酒吧普遍在凌晨两点关门。”刘家明在旁作补充。
钟咏棠记得华教授的车就是这个牌子,心里有个猜想要验证。
“你先去通知他们,等会在星星酒吧前碰面。”她扔下这句话便出门。
钟咏棠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拨打罗雪君办公室的固定电话。
罗雪君还在处理工作,很快便接听。
“师父。”钟咏棠停顿几秒,“我想问一些关于华教授和朱雪儿的事。”
罗雪君太了解爱徒的性格,隔着电话线就读懂了她的情绪,让她不需要顾虑太多。她与华教授私交不深,但办公室在同层且相距不远,对他也略知一二,会尽数讲给钟咏棠听。
说到她上周四晚无意间撞见华教授夫妇因钱吵架的场景,罗雪君再提到一件鲜有人知的事。她说:“年初学校师生恋丑闻传得沸沸扬扬时,他的太太私下到校长办公室闹过一次,但最后因为另一位同学的自杀而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