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重讲了身为队长的宫侑带头迟到翘到早训的事,宫治也没逃过,两人都得到了在不损害身体前提下训练量大幅增加的惩罚。
宫侑还向部员做了检讨。
很坦率地承认了错误,承诺以后不会再犯,如果再犯,下次惩罚翻倍。
清水音空在队列里看着,倒是觉得他今天说过的话也没有错。
这是宫侑风格的队长,简单直率,眼睛会看着更强的前方,但也不会对自己犯的错误扭捏羞耻,甚至想要掩盖过去。
错了就改,输了就赢回来,赢了就变得更强,继续赢下去。
一号的宫侑,二号的宫治。
他们未来还会像现在这样搭档下去吗?
社团活动开始后,清水音空坐在场边,没训练,但和补觉也沾不上边。
就算有座位,他也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下睡觉。
他坐在这里,看着场上很符合青春少年描述的社员,困意终于缓慢涌上。
挺得笔直的背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皮遮住了光亮,却没有给予安宁的漆黑,反而成了大脑的幕布,投射出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声音渐渐远了,像隔着一层云,但没有飘得很远,仍若隐若现地传进来,偶尔有一两句特别清晰。
清水音空知道自己没睡着,他还能感受到自己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以及路过拿水的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处在熟悉的半梦半醒地带,时间流淌变得模糊起来。
画面里开始出现一些模模糊糊的人影。
有在家里看大河剧的祖母。
祖母能够欣赏月代头。他到现在都觉得月代头好奇怪。
牵着小小的他到公园玩耍的祖母。
公园里有很多孩子,但他不喜欢滑滑梯,也不喜欢玩玩具,玩得最多的是堆沙子,因为这个可以自己一个人玩。
面容已经不太清晰的父母,似乎在说着电视剧里那样让他好好活下去的台词。
应该是他小时候把看到的电视剧桥段套进去了,扭曲了本来的记忆。不然,当时有没有说话的机会也不一定,他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也不一定。
时而手拉手好朋友时而一言不合打起来然后嚎啕大哭的幼年宫双子。
好吵。他不喜欢安慰人。但宫双子不难安慰,这点很好。又吵起来了,坏。记得他还怀疑过自己耳朵会不会嫌太吵了跑掉,然后他就是没有耳朵的人了。
朦胧的影子在俯身靠近,黑乎乎的,并不单薄。
似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性格,没有变得更老成油滑。但好像又变了,装满了沉甸甸的一不小心就会流露出来的东西。
有轻飘飘又略带重量的布料落在身上,往两边手臂下拢了拢。
是运动服外套。
清水音空睁开眼,黑乎乎的影子慢慢凝实,成了离他不远、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运动过后热度的宫治。
宫治收回手:“闭上眼睛不睡觉,等于没睡觉。”
清水音空:“好有道理。”
“你回去睡吧。”宫治在旁边座位坐下,拿着水瓶,拧开了没喝,声音有些低,“宫侑是个蠢猪,你又太能忍。他只知道看见你才安心,没想过你和他不一样,不是困起来站着都能睡着。”
清水音空提出抗议:“我没做过让你们不安心的事。就连你们的异常,说是做了个噩梦,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是不是有点冤枉我了?”
宫治握着水瓶的手用力了些:“……没有。”
“有吗?”
“你为什么不追根究底?”
“没有一定要用这种让别人和自己都不舒服的方式得到的答案。”
“这就是让我们不安心的地方了。”
宫治知道清水音空没听懂,或者是不愿意懂。
就算是友情,也会有发生各种矛盾的时候,吵架固然伤感情,但也是人在情绪牵引下控制不住自己的证明。
他们和清水音空,除了小时候他们主动冷战那一段,从来没有吵过架。
就连单方面想嫌清水音空冷淡都说不出口,因为心里微妙地感觉到了,但清水音空行为上是绝大多数朋友都做不到的好,搞得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是什么情况。
清水音空始终待在情绪的安全范围里,从未踏出过一步。
有遭遇过不愉快的事吗?当然是有的。
出挑的人有一副好脾气,有时候代表的不仅仅是讨人喜欢,还是好欺负。
但清水音空的家庭情况、学习成绩、社团奖项,足够他获得老师的偏爱,而他自身不算弱的武力值,也能让他成功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