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侑和治算什么?
潜意识里察觉到不对的大只动物吗?
不太像。
但对一个人过往印象的总和,并不代表这个人将来就只能在这个圈里打转。
——这种刻板印象用来看他还挺有用,对宫双子就不太行了。
有出乎意料的事反而是正常的。
呼吸逐渐平复下来了,大脑像是已经麻木,发麻的指尖也开始使得上劲。
清水音空不厌其烦地把宫侑的胳膊拿下去,朝宫治那边挪了一段,拉开和宫侑的距离,然后就隔着两层被子碰到了睡姿变得大开大合的宫治。
……还好,宫治心思细腻点,昨晚跟他一起熬夜了,睡着后大概也没睡很安稳,没有乱翻乱滚。
不像今天这么累,直接现出原形了。
不然他连那一点点睡眠时间都没办法保持了,得被靠过来的宫治吓得魂飞魄散。
但也就昨天了,排球部的惩罚结束之前,他床上就是两颗人形炸弹,随时能把他炸得东一块西一块。
窗帘边缘有一线薄到像幻觉的月光,照亮了丁点儿墙壁,像浅色蜡笔淡淡抹出的画面。
清水音空盯了一会,突然有点想把窗帘拉开,看看有着反光所以会更加明亮也更加清冷的雪夜。
或许,他只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合理通宵的借口。
明天早点去厨房做早餐吧,到时候装成早起的样子就好了,以治和侑的疲惫程度,绝对会一觉把闹钟都睡过,察觉不到的。
部活就有点麻烦了,不能再用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不然通宵的事就暴露了。
其实今天他本来也应该和宫治一个待遇的,但他毕竟刚销假,可以说迟到也可以说没迟到,再加上祖母的事……黑须教练是个好人。
找点让大家都好的借口糊弄过去吧。
帮同学补习怎么样?只要先获得了老师的认可,教练那里就可以换个说法,还能拖上好几天,他总不能一直都睡不上觉吧。
轻手轻脚坐起来准备下床的清水音空顿住了,突然有点好笑。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对一堆人说谎的方法来迂回处理?
就算他直接和宫侑说“都怪你让我一晚没睡着”又怎么了,因为睡眠严重不足无法训练告诉教练又怎么了?
这些事难道是他的错吗?
该想办法遮遮掩掩的人是他吗?
月光与雪夜失去了吸引力,怀着近乎赌气般的心情,清水音空又躺了回去。
“……音空?”
含混不清的呓语传来。
如果不是距离太近,清水音空都听不清是他的名字。
他转头看向宫侑,只能看见一个很模糊的轮廓,但对方极具侵略性的温度与气息,勾勒出了一圈显眼的存在感。
不是醒来的状态。
在说梦话吗?
为什么叫他的名字?
宫侑没再继续说话,又朝这边翻过身来。
因清水音空拉开的距离,这次,只是手掌搭在了清水音空的胳膊上。
睡着的人,手是没有力气的。
哪怕这是一只能打出大力跳发的手,此刻也仅仅具有它本身的重量,而不是全身肌肉调动起来的力度。
可能是稍微有点脱敏了,还是不太舒服,但没那么难受了。
清水音空没再扔开这只手,闭上眼睛,纷扰的思绪逐渐消亡于深深的困意。
过了一会,半梦半醒的宫侑勉力撑开沉重的眼皮。
他还记得自己要发起进攻的事,一心念着睡着以后要往清水音空身上黏——醒着的时候不这么做是怕直接把人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