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然这一路上简直太无语了,本以为多一个人跟她上山气氛会热闹一点,结果这男的一言不发,问问题也就是点头和摇头,偶尔会吐出一个语气词,比葫芦还闷。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真的无聊死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徐安然有些尴尬,于是周时难得跟她聊起了天。
“你这次去山上,是要找什么?”
“竹笋。你咧,这次上山打什么?你这每天都上山,山里的动物见到你,不会害怕吗?还能打到新东西吗?”
周时一个问题换来徐安然三个问题,却也老实地挨个回答。
“也不是每天都能打到猎物,不过我每天都需要训练,爬山也是其一。”
“我明白了,就是顺便的事呗。你救下我的那天是不是没猎到东西啊?”
周时点头,“那天就见到你一个活物。”
徐安然翻了个白眼,话说得好像她是猎物一样……不过倒也庆幸,“还好你没有猎到东西,不然就没办法带我下山了。”
如果周时没有碰巧路过,保不齐她已经被山里的老虎吃了,尸体都没得。
“即使我猎到东西,也不会见死不救。”周时无比认真地解释,仿佛要为自己正名。
徐安然终于走到他跟前了,点了点头:“嗯,知道你人好了,可以继续带路了,周大哥。”
“我叫周时。时间的时。”
“哦,但出于礼貌,我还是称呼你为大哥吧。”
“随你。”
“……”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以前她总被朋友说性格冷,但眼前的男子更冷,她都觉得自己活泼不少。
有了这次对话之后,周时脚步明显放慢了。
他对山里地形熟悉,徐安然早跟他说了目的地,他带着徐安然走另外一条道路,这条路比她三天前上山的路要好走太多了,于是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来到了三天前的摔跤地点。
这条路还保留着当时她摔下去的坑,仔细看其实坑不深,真不知道原主是怎么把自己摔了的。但她没空复盘,一心只想找笋,这次除了拐杖,她还拿了一把锄头。
扛锄头的人,是她雇的周时。
“快,把锄头给我。”她焦急地说,“我发现笋了。”
这里真的有竹笋。她曾经跟老师学过如何判断竹笋的位置。
竹笋在土壤中生长时,会使地面产生隆起或裂缝,有时甚至可以看见嫩青或笋尖。这里大大小小的裂缝和隆起太多了,而且肉眼可见笋尖。
如果不清楚的人,很容易会把这儿当做杂草忽略掉。
就是不知道古代人会不会做笋。
如果要做酸笋的话,越小的竹笋,越嫩,味道也越酸,不需要用盐腌制,就能成品。如果是炒菜吃,那一定是越大越好。
周时看周围环境还算安全,将锄头交给徐安然后,本想自己到附近看看能不能打到新猎物,结果还没走呢,就被徐安然娴熟的挖笋姿势吸引得迈不开步了。实在不像第一次做这事。
他也曾听村里人说过,住在山间的苏家有一个年满19岁的女儿,模样漂亮,会读书认字,却是个不爱出门、话少内敛的女子。初印象他同样这么觉得,跟今天的外向简直判若两人。看来传言还是不可信。
于此同时,徐安然发出一声惊呼,周时朝她的位置走去,脸上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彼时徐安然捧着一颗长的得很标致的竹笋感叹,嘴里一直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
见没有危险,周时放下心来,但同时心里疑惑,这样涩又苦的食物能做得多好吃?引得她这么宝贝。而且剥完之后,能吃的部分少得可怜。跟肉一起炒,还毁了一整锅肉呢。
对于经常山上的周时来说,山里的一切动植物他都有一定的了解,所以竹笋这东西,他也不是没有拿回去吃过。
跟他的疑惑跟不解不同,徐安然看着眼前的笋跟看到金子一样。这些笋都是野生的,也可以叫做野山笋,个头虽然小,但每个都鲜嫩无比,那独特的笋香已经在她周身萦绕了,这样的笋,只要处理得当,用井水泡上三五天,就能泡透,不论是直接吃还是炒菜,都十分下饭,这简直是大自然的馈赠。
徐安然美美地想着,手上的动作不停,此刻她已经忘记了自己腿还没好,眼里只有对挖笋的渴望。
笋也分公笋和木笋,两根竹枝的是母竹,笋多;一根竹枝的是公竹,笋少,所以她只挖母竹附近的笋。
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额间流下,她袖子胡乱一擦,未施粉黛的脸上沾了些泥土,也无暇顾及。
周时看着这一切,鬼使神差地走到附近想要帮忙,越靠近徐安然,心跳得越快,就连耳后根都开始红了。
徐安然只当周时热心肠,将一旁的拐杖递给他:“没工具了,凑合着用吧。”
周时:……
其实他徒手挖,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