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十分黑暗,静悄悄的,只有绿色的应急标志在黑暗里散发着光芒。
男人隐在暗处,盯着随泱逐渐离开的背影,他伸出手像是挽留,下一秒只剩下一个孩童站在原地。
裴颂伸出手看看了自己,又将脸上的口罩往上拉了拉,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确保自己看起来真的像五六岁的小孩子一样。
“哥哥!”
刚到五楼,随泱就听见一声童音,脆生生的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回头并没有看到人,随泱感受到裤腿被人拽了拽,他低头,对上裴颂灰棕色的眸子。
随泱下意识放轻声音,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裴颂的头发。
“小朋友,你是在叫我吗?”
裴颂点点头,小短手塞进随泱的手心,弯了弯眼睛:“哥哥,你是来帮我哥哥换药的吗?”
随泱蹲下身子,和裴颂视线齐平。
“你哥哥烧伤了吗?”
“嗯!”裴颂点点头,软着嗓子开口:“哥哥的手被爸爸烫伤了,爸爸妈妈不要我们了。”
说着小嘴一扁就要哭,随泱紧忙把口袋里的巧克力拿出来哄他。
“不哭好不好?你带哥哥去病房。”
裴颂拿着巧克力,双手揽着随泱的脖子,闷声闷气:“那哥哥能抱着我吗?我有点累累的……我可以帮哥哥指路的。”
随泱看了眼他的小短腿,笑着点头:“好呀,不过在抱之前,你要告诉哥哥你的名字。”
裴颂捏着糖,下巴抵在随泱肩膀上,嘴里是软萌可爱的话语:“我叫裴颂,哥哥可以叫我颂颂。”
眼神却晦暗地盯着手里的巧克力。
沾了黎青的味道……好难闻。
随泱将人抱了起来,顺势拍着他的背:“不许把巧克力弄在哥哥的衣服上。”
他们的白大褂还得自己洗,随泱最不爱手洗衣服了。
裴颂乖乖点头,紧紧地揽着随泱的脖子,柔顺的黑发耷拉在额前,看起来好不可怜。
路过垃圾箱时,裴颂勾了勾嘴角。
再见吧,不管是黎青还是这个难闻的巧克力。
随泱被紧勒着,只当是小孩害怕,只能轻拍着他的背安慰:“松开哥哥一点,哥哥要喘不上气了。”
裴颂扁了扁嘴:“对不起哥哥。”
“前面502就是我哥哥的病房了。”
裴颂佯装挣扎着要从随泱怀里下来:“哥哥你要不把我放下来吧,要是被我哥哥看见他肯定要打我了。”
说着还瑟缩着脖子,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随泱抿唇,还是个家暴男哥哥。
“那你下来拉着哥哥的手好不好?要是你哥哥打你我会保护你的。”
“好。”裴颂点点头,从随泱怀里下来,整个人紧贴着随泱的裤腿。
裴颂垂眼,这么近的距离。裴厌应该把他们的对话都听见了吧。
随泱推开病房门,正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再往下看是血肉模糊的双手。
随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人是没知觉吗?这么能忍。
床上的少年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抿着唇坐在病床上,周遭空荡荡的。
裴厌张了张嘴,没好气开口:“你又去哪了?”
裴颂顺势抱着随泱的小腿,声音颤抖:“对不起哥哥,我是帮你去叫医生了。”
裴颂应该是真的害怕自己的哥哥,不然也不会把他抱得如此紧。
随泱抽了抽腿,纹丝不动。
算了,孩子想抱就让他抱吧。又不会掉块肉。
裴厌冷眼看着裴颂演戏,冷哼道:“装腔作势。”
随泱夹在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