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淮听到最后几个字,感觉身上过了电似的麻了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抿了口冰水,让自己稍微清醒点儿,开口淡淡,“确实,岑先生是应该有点安全意识。虽然我也不太确定你除了骗人心还有没有骗别的什么,但我由衷地劝你收敛点。毕竟要是你哪天被人报复血溅小黑屋,会让我很难去公正办案呢。”
口不对心,渐渐快活的语气充分彰显了她很期待有朝一日能见到岑川被人套麻袋打闷棍。
岑川跟没听出来似的,不痛不痒哼笑声,说出一段儿话懒洋洋的,还有几分扯玩笑的颓丧感:“警官,你放心吧,可能你对我的人格魅力有什么质疑。我给你打个比方,就算有一百个人想要我的命,也会有一百零一个人不想让我死。所以呢,我绝对不会成为你职业生涯的污点。”
“。。。。。。”曲淮握紧手里的杯子,眸光闪闪,稍顷松开,很低地说了一句,“也是,你们这种人总是骗术精湛。”
就像当年她联系不上沈非岑时,总以为他是出了什么事不想连累她,天天都在想他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求天拜地跪神祈佛能做的都做了,哪能想到是他腻了要甩掉她。
“什么?我们。。。。。。”岑川没听清,正想再问一遍。
曲淮:“你打电话应该是有空作证了吧?”
“这个啊——”岑川拖腔带调。
曲淮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又要说什么不入耳的话了。
“联系我的同志说你看见我的回复后急不可耐,立刻马上就要见到我。本来呢我是很为难的,毕竟爽约可是个很减分的行为,但是一想到你那么想见到我,我的内心就无比挣扎。于是乎做出了一个违背人格的选择。”岑川报出个地址,“来吧,调查吧,警官。”
他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常的话被他一说,都能让曲淮有种下一秒网警就要来电扫黄的感觉。
“。。。。。。”
曲淮忍了又忍。
在心底骂了几句爽快些。
她果断撩了电话,把他说的地址输进导航里后穿起衣服,要出门时却停了停。迈步走到电脑旁晃动鼠标,把手机摆在一旁,一手摁开录音回放,一手点击电脑收藏夹里的语音条——
“曲大小姐。”
“曲大警官?”
干净清澈的少年音和喑哑散漫的声线重合。
很明显不一样。
“呼。”曲淮卸了劲儿般瘫软下去一秒。
鬼迷心窍了。
她心说一定是因为这两天事情太多,让她一梦初醒后活得有些混淆。
*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岑川坐在窗边,他进屋没多久,只开了门厅的灯。
今夜无云,天上空空,月亮孤单,如他一般。
再往上却是星海层叠,不见尽头,不比他的思绪繁杂。
脖颈滴滴冷湿,他抬手拭去。
胸腔内的心脏发凉,发慌。
拨号前用来润嗓的温水见底,杯子靠在他手臂上盘绕的崩起青筋旁。
片刻,他心里自嗤一声。
月光轻轻扫过室内,熄灭在墙边孤苦伶仃的小台灯罩透明一瞬,里面浮现出灯芯与一些别的东西的影子。
岑川走去拧开,钥匙和一张纸条掉在他的手上,他把前者放进兜里,又盯着后者看了几秒,在心里默念记下后,打火机声音一响,小纸条的灰尘跌落、摔碎、最后散开。
*
哑光黑色的雷克萨斯lx在街上“嗖”地弹射,旁边的大货车都被它的大胆震慑一颤,车窗外风景火速后退,遥遥瞥见了红灯,曲淮也没松开油门,在到路口时刚巧卡上了绿灯的点儿,一道黑影席卷过去。
晚高峰的开始到临,曲淮呼出口气,踩了两下刹车,这场像是在宣泄什么情绪的狂飙才终于停下。
曲淮停在茶馆门口,对着名字看了三遍才下车,把车钥匙抛给服务员,抬眼观望一圈,心道玩得还挺雅,按她对渣男的刻板印象来说,还以为那混蛋挑地方不是酒吧就是酒店。
楼上包厢,窗帘微开。
岑川单手掀帘,低眼看着。
她拢了身深黑大衣,眉眼间没有情绪。迈起步来又快又稳,长得能撑起无边风月,气质又高不可攀。漂亮得扎眼。
岑川收回视线,放下窗帘,耸了耸肩让自己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青筋明显的手一只插在兜内,尽量显得无辜又无所谓,摆了一副慢悠悠地架子往前走。实际上两条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从窗边瞬移到了门口。
脚步声由远至近,他握上门把手,跟微缩的黑瞳四目相对:
“好久不见啊,警官。”
他眼底的情绪深不可见,藏起的渴望如同兜内穿透厚茧般的指尖一样被遮挡,只有痛感才能克制冲动。